鹿竹从后院端进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走进店内,放到桌子上,“小姐,快把参汤喝了,这几年你去雪族找江大夫找的把身子都弄垮了。”
“夫人每年来看你的时候,都因为你畏寒的身子偷偷在屋子里哭,还说什么明明是曦光血脉,却硬生生糟践现在这副样子,大热天的都不能离开炭火盆。”
慕昭正坐在躺椅上看着账簿,对她来来回回说的话已经免疫,抬手紧了紧盖在身上的大敞,头也不抬的支使。
“把桌子上上个月的账簿递过来。”
鹿竹见她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幽怨的瞥了眼桌子上的账簿,抬手端起参汤递到她眼前,语气固执。
“小姐先把参汤喝了。”
慕昭偏头瞥了眼碗里的参汤,没有接手,而是掀眸看向她,神情认真,“小鹿竹,我发现你最近是越发大胆了。”
鹿竹知道她这只是在抱怨打趣,所以丝毫不怵,依旧端着参汤,半点不退让,“小姐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只好由我代劳了。”
看着快端到嘴边的汤碗,慕昭无奈,从大敞中伸出手端起参汤,刚喝了一口,门外突然有人急急忙忙的进来。
“慕行长!慕行长!”
“您快出去看看吧!”
一个商贩急匆匆的走进来,神情焦急,“创意工坊和染漆布艺的人在街上吵起来了!都快把我的摊子掀了,您快去管管吧!”
闻言,慕昭从汤碗里抬起头,开口询问,“因为什么事打起来的?”
鹿竹见她才喝了一口就被打断,斜了商贩一眼,气呼呼的蹲到椅子边,给炭火盆添碳。
“好像是两家店有一个商品长得一模一样,然后就吵起来了!”
慕昭坐起身子把汤碗放到桌上,掀开大敞从躺椅上下来,而后娴熟的把大敞披到身上,言简意赅的示意商贩。
“带路。”
商贩立刻点头。
见慕昭这就要出去,鹿竹赶紧从炭火盆边提起一个暖手炉塞进她手里,嘱咐道:“小姐,你的身子再经不起折腾了,万事都要小心,别让人冲撞了。”
慕昭接过暖手炉,“好好看店,我还没对完的帐目你接着对,等我回来检查。”
听到她临走前还布置任务,鹿竹肩膀一下卸了劲,闷闷的“哦”了一声。
乌羽正站在店外,见慕昭从店内出来,立刻抬步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的当着护卫。
事发地离商行并不近,慕昭跟着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她脚步渐缓,呼吸有些不稳,脸上染了一些红晕,微微发烫,但身子却越来越冷。
闭了闭眼,默默握紧手里的暖炉。
此时,乌羽悄悄进前,在她身侧停住脚,稍稍抬起手,手背精准的抵住她的手肘,给她提供支撑。
慕昭早已习惯了乌羽无声无息地帮助,将一半的重心放到他手上,微微歇了口气。
小商贩走在她前面几步,对着撕打成一片的人大喊,“慕行长来了,你们还敢打!是不是想关门整顿啊!”
此话一出,原本嘈乱的街市顿时安静下来。
商贩见状,颇有狐假虎威的势态,摆着手驱赶,“赶紧给我老老实实让开一条路,慕行长身子不好,谁要是冲撞了她,我今天就卸了他的胳膊!”
听着他越说越没谱,慕昭有些无福消受,往前走了几步,看向站在街上的围观人员,目光落到其中两个人身上,声音微扬,尽力保持平缓。
“创意工坊的李店长还有染漆工艺的沈店长,方便换个地方聊一聊吗?”
闻言,李店长立刻从人群中挤出来,情绪激动,“慕行长,来我的店吧,我正好给您看看是不是染漆工艺的人抄袭我们!”
听他这么言之凿凿的扣帽子,沈店长立刻不愿意了,扒开人群,“去就去,我倒要让慕行长评评理,看看是谁恶人先告状!”
李店长见他还这么嚣张,气不打一处来,“你……”
见他们两人还有吵架的趋势,慕昭赶紧打断,语气略带催促,“那就请两位移步。”
李店长瞪了沈店长一眼,拂袖转身,往创意工坊去。
几人去往创意工坊。
慕昭身子有恙是整条鬼市都知道的事,所以李店长一进门就贴心的给她搬了个椅子,还驱使长工给她添了个火盆在脚边。
慕昭微微颔首,“有劳李店长了。”
李店长摆手,“举手之劳,慕行长客气了。”
安顿好她,李店长就迫不及待的道出他与沈店长吵架的始末。
创意工坊的门并没关,站在街上的人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有不少围观之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其中有人不解,“这个慕行长什么来头,看着只是个体质孱弱的凡人姑娘,怎么这么受商贾们的尊重?”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有人跟他解释,“鬼市能有现在百花齐放、欣欣向荣的态势,都是因为慕行长。”
“你别看她柔柔弱弱的,那脑子和气魄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刚开始鬼市规定不论血脉贵贱,人人能入市,然后那些老贵族不愿意,就在她门口闹,还说要联合起来抗议拒不如市、不配合,结果慕行长根本理都不理,招标会如常进行,最后真就没给贵族,把大半的铺面给了我们凡魔和混血杂裔。”
“那然后呢,老贵族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