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担心几人等太久,加快脚步赶到火锅店。
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只有一个人。
林溪见她到了,连忙起身去接,江澜不解的问:“不是渺渺叫我来的吗?她人呢?还有蝌蚪和老文呢?”
林溪不自然的避开她的目光,只道:“小猫说要去看烟花,老文陪她去了,蝌蚪忙着回家。”
“那就我们两个一起吃饭?”
“嗯。”
“也行吧。”
林溪啧了一声:“和我单独吃饭这么勉强?”
“怎么会,和一中校草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而且你今天有什么大事吗?穿得这么帅。”
林溪挺了挺腰板,帮她拉开椅子,趁机在她头上摸了一把,“是有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呀?”
他紧挨着她坐下,第一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菜单递出去,“想吃什么就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以我们俩的关系,用不着跟我客气。”
江澜头也没抬的在菜单上勾勾画画:“学霸大气。”
吃完饭以后,江澜提议要去散散步,林溪带着她往河边走去。
江澜站在桥上,任凭晚风贪恋的亲吻着自己的脸庞。
两人一时无言,江澜率先打破寂静。
“林溪,你有话要说。”
林溪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擅长演戏,“对,我有话要对你说。”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就我转来那一天啊。”
林溪摇摇头,回忆起往事,唇边带着一抹笑:“是三年前,初中毕业以后的那个暑假,在黔城。”
江澜惊讶的说:“你竟真的去过黔城?”
“去过,去看一场很有名的艺术展,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我遇见了一个女孩。”
江澜静静听着,好像自己也在那一场大雨里。
漫长的雨季,路边的月季在雨幕中更加明艳夺目,不过无人驻足欣赏。屋檐下有人在躲雨,亦有行人在冒雨前行。
花店门口站着个男孩,身形修长,肩背挺得笔直,面容姣好,眉眼中不掩焦急,看起来是一个被这场雨所耽误的人,花店老板娘热情的招呼着路边的行人进去躲雨,他目光瞥向角落里的一束洋桔梗,花钱买下了。
眼见时间来不及了,他将花抱在怀里,随即一头扎进雨里。雨珠不断打在身上,很快就湿了半身,忽然一股力自手臂传来,雨,好像停了。
他不耐的看向力度的来源,脚步却是没停,只是没想到拉住他的是一个女孩,身上的蓝色连衣裙很美,像海。
林溪顿住了,不解的看向她,她说:“同学,雨太大了,你去哪?我送你一程吧。”
一把伞笼罩着两人,隔绝出一个安静的世界。
“为什么?”淅沥雨声中,他听见自己这样问。
雨水滴在伞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女孩说:“哪有为什么?雨很大,我刚好有伞,你看你的花都湿了。”
他依言低头看去,果然,洋桔梗上已经有了不少水珠,越过怀里的花,他再次打量起面前的女孩,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像蝶翼半轻颤,眸子里仿佛有星辰降落,闪烁着纯粹而耀眼的光彩,那光不是灼目的烈日,而是春日清晨最和煦的那一抹暖阳。
林溪接过伞,和她并排走着,听着她小声嘀咕:“这段时节多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你出门最好都带把伞。”
“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
雨什么时候停,他不知道,不过他世界的雨,好像暂时停了。
“你是去看艺术展的吗?”
“嗯。”
“太巧了,我也去那。”
林溪:“那我们可以....”
“小澜,我在这”,林溪看到艺术展门口有个女孩,对着自己身边的人打招呼。
江澜见他将伞还回来了,反手塞到他手里,“你拿着吧,我朋友在等我,先走啦。”
林溪忙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待会用什么?”
“不用担心,我朋友有伞,如果有缘,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再见。”
“再见。”
林溪紧紧抓着手里的伞,女孩很快就消失不见。
直到高一下学期,她站在讲台上,说自己叫作江澜。
原来,说了再见是真的可以再见。
“她很善良,嘴上说着担心我怀里的花被淋湿,其实也将我整个人牢牢护在伞下,将我从狼狈中拉了出来,我和我的花,都安然度过那一场雨,迎来了各自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