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毅,名字不光不好听,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给你们说,哎!你拉我胳膊干嘛?”走在最前面开路的镜泽扭头,从张一舟手里拯救出自己的袖子,“他们那种变态,就喜欢你这种年轻,看着还特别好骗的学生。来一个骗一个,来两个拐走一双!”
张一舟捂脸:“后面韩监察的脸都黑了……”
“没有吧,你看错了。”镜泽说着往后看张一舟后面慢悠悠跟着的韩桢,转头对着张一舟苦口婆心:“是你看错了,天就这么黑,不是韩监察的问题。”
脚下的石阶越走越重,与洞口的空气完全不同,这里能明显感受到微风掠过树木带来的沙沙声,还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不是,这寺庙建这么高的地方吗?”镜泽停在原地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间山路,“爬山卖票也不能这么玩吧!那谁,让李振过来。”
松开制服扣子的韩桢双手用力,把后面的李振拖到镜泽面前。
点燃的火把还在散发着火光,镜泽只是回身就目光就落在李振惨不忍睹的猪头脸上,很友好拍拍他的肩膀: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老实给我们交代一下自己的罪行。”
巴掌下的李振浑身一震,但他现在已经逃脱的机会。站在后面的韩桢已经堵住他的后路,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现在是前有虎后有狼,身侧还蹲着一只瞪圆了眼睛的哈士奇。
“该说的我都说了。”李振哭丧一张脸,“我从小在山村长大,后来出了山村就去城里打了零工,度假村项目找人干活我就去了,期间帮老板送送货,赚点外快,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老实哦。”镜泽伸手捏住他的后脖子,就差把人直接提起来,“我问你,你送货的时候看见什么了?你知道你送的货是什么东西吗?”
“……我不知道,啊!”镜泽手上用力,尖叫声在山间回荡起无数回声,李振说:“有一次,我听到别人说了,说是救命的东西!”
镜泽完全无视他神神叨叨的脸,在他面前绝情一摆手指,“你撒谎哦。”
“手环提示说了:梦魇的守护者是未见面的老板。”镜泽把手环贴在他绿豆大小的眼睛上:“你没有见过温毅,或者说是温毅背后的人。”
“度假村项目在最开始敲定位置的时候,你们山村的人还没有走完。我们已经查到了,温毅的人第一次来山村的时候,你也没有出去打零工。”韩桢说:“你一直在混淆你的行动时间线。”
李振无数风干的衣服再次湿透,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石阶的冰冷从尾椎骨瞬间窜到头皮,带起全身战栗。
“我……我说……”李振尽力组织语言:“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四四方方封闭的黑色壳子车,我想等他们人走远了撬开一辆玩玩,我真不是故意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后山的屋子,那个地下的屋子!”李振双目充血:“我亲眼看见他们像杀羊一样割开了一个人的肚子!”
镜泽说:“你被发现了。”他没有在询问,语气很笃定。
“对,我被人看见了。”李振:“他们一路从小屋追到我山脚下,我在地上苦苦哀求,我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不会说出去!”
夏日里的山里多云雨,李振从小屋夺门而出,身后追逐的人逐渐逼近,但他还是不敢有丝毫停歇。
血腥气挤走胸腔里最后一丝清爽的树叶气,最后在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的时候,占据整个肺部。
李振察觉到剧烈的喘息声打在他的头上,那些人就在他的身后!
“跑啊,你不是喜欢跑吗?”男人单手薅起他的头发,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在脸上,“你个小兔崽子,看到什么了,我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啪啪的耳光声盖住他的声音,“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咔嚓!
阴云密布的山顶中闪电当空劈过,狂风掀开又一阵枝叶躁动的声响,李振被人推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腿脚踹到身上,他清楚地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身下泥土的味道,让人作呕。
“所以,在我进入梦魇醒来的那个地方,就是你说的木屋。”镜泽用绳子抬起李振的下巴,冰冷的声音拉回他快要模糊的神智,“那条被树木枝叶挡住的小道,就是你当年逃跑的路。”
李振点头,又快速摇头,“是,但不是当年的位置了。”
镜泽当然知道,主体人总会在梦魇扭曲自己在现实中的所见所闻,甚至是自己本身。
“他们没有打死你,也没有把你当成好货带走。”
“没有,当年我躺在暴雨里,有个人给我一把伞,临走的时候说让我去黎市,他会给我一个活干。”李振说:“我真的害怕,我太害怕了,我不想死啊!”
“不想死你也该死!”张一舟愤愤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