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悠,好久不见。”
狐人女子大红色的耳朵和尾巴轻轻摇晃,笑眯眯地看着叶枫,说道:“听说你这次剿灭的敌人数量最多?恭喜恭喜,景元肯定很开心吧。”
叶枫点头,笑道:“将军夸赞了几句,不过仍叮嘱我莫要骄傲,需继续潜心修炼。”
“老气横秋的口吻。”诸悠无奈摇头,调侃道:“景元之前也是你这般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嘛,当上将军后,一天比一天老成...”
诸悠的语气低了下去,而后眨了眨眼,收起那些伤春悲秋的感慨之语。
她已近500岁,在狐人一族中是非常长寿的存在,她在景元未成为将军之前就是随军医助了,在战场上磨砺多年,年纪大了才退居后方,担任丹鼎司的医士。近年来她虽时时用心调养,但力不从心之处渐渐增多,她便调岗为心理医师,专门接诊云骑军,不少来找她的人都是她往日的朋友,抑或朋友的朋友,其中,叶枫是较为特殊的一个。
在诸悠的军医生涯中,鲜少遇到如叶枫这般的人,他的心理测评结果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诡异,哪怕是心志坚定如景元者,也是有过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刻,可是叶枫,除了初遇时他的崩溃,往后诸悠就再也没有见过叶枫失态的样子。
其实说是崩溃也不尽然,诸悠还记得叶枫当时上半张脸在哭,下半张脸在笑,眼神却是空洞得很...
他是伪装起来了吗?可当时的叶枫不过十几岁,放在成百上千岁的年龄尺度上,堪比狐人一族的幼儿。
他是生病了吗?这是诸悠和景元最开始的猜测,心理创伤类的诸多病症在他们脑海中转了个圈,都没有找到和叶枫情况相似的疾病。
除了那一晚,他的喜怒哀乐都很正常,初次上阵杀敌的紧张和兴奋,沾染血腥后的些许不安,同伴逝世的痛苦,报仇雪恨的快意,战争结束的喜悦和感慨...这都是一个正常人会拥有的心路历程,叶枫并不例外。
渐渐的,诸悠不再担忧,如今的叶枫已上百岁,他的情绪阈值不断提升,整个人的状态越来越稳定,是正常的。
星历7954年,观测到帝弓光矢残迹,然而云骑舰队[春霆卫]抵达坐标时,该星体已遭摧毁,无幸存者。
叶枫并不是[春霆卫]的人,这次跟着一起过来,只是因为该星球的生命体虽然都已经被光矢消灭干净,但光矢余烬,属于星神的力量,尚未完全消失,普通的云骑军无法承受那样的能量残留,于是[春霆卫]向其他云骑舰队请求援助,叶枫就在其列。
满目疮痍、一片荒芜,在确认该星球已经无药可救,都是孽物后,帝弓光矢就会直接摧毁这个星球,很多时候,仙舟都是在和巡猎竞速,只是这一次,罗浮来晚了。
碎裂的石块混杂着青色的光点飘浮在空中,叶枫拿出特制的仪器去收集这些星体破碎残骸,带回去以供工造司和丹鼎司研究。
他被景元救走后就没有回过故土,只在重建后远远地看了几眼,他印象中的故土只有两种模样——岁月静好和破碎不堪,像这样碎裂的石块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如果当初云骑军来迟了,他的家乡会怎么样呢,也会被帝弓光矢摧毁吗?会连重建的可能性的消失吗?
这样想着,叶枫又想笑了...
这是不正确的,是不正常的,叶枫告诉自己,他控制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这使得他的面容有些扭曲,幸而周围没有其他人。
此后数年,仙舟都还算和平,叶枫本以为自己会像普通的云骑军一样,一步一步晋升,而后成为骁卫,再然后便是战死沙场或是堕入魔阴身。
可是景元找到了他,并建议他离开云骑军——
嗒。
那是一片血雾。
嗒。
有液体滴落。
男人低头看向自己被洞穿的胸口,表情茫然,而后倒地死亡。
青色的弓箭似风般在空中散开,叶枫跨过男人的尸体,走到陷入昏迷的众人面前。
“醒醒,醒醒...”
他逐一轻轻摇晃三人,然而他们依旧没有意识,异能力者已经被杀,异能力却还没有被解除吗?而且连太宰治都中招了,叶枫轻皱眉头,而后闭上双眼,降低呼吸频率,全神贯注地去辨别周围的气息。
有人的呼吸紊乱了一瞬。
夺命的光矢立刻袭去。
将周围的敌人都清理掉后,叶枫再次蹲下身观察三人的情况。
中原中也是第一个醒来的,他猛地坐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泛起红光,喉咙发出低吼,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
叶枫担忧、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弓箭瞄准了能让中原中也失去行动能力的部位。
“啧,别动——”
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太宰治,他眼疾手快地躲过中原中也的袭击,而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发动异能力。
织田作之助疑惑地看着突然暴起又被制裁了的中原中也,问道:“他怎么了?”
太宰治头疼地看向无意识倒在地上的中原中也,说道:“能受我的影响,估计是异能力失控。”
“他们已经被惊动了,要速战速决。太宰,叫醒中也。”
太宰治看着叶枫冷静地下达指令,勾起嘴角,说道:“唉,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叫醒这个小矮子吧。”
“唔!”
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痛呼被堵在喉咙处无法发出,中原中也感受着手指处的刺痛,狠狠瞪了太宰治一眼。
“中也。”叶枫叫了一声。
...中原中也又给了太宰治一个眼刀,等处理完这个基地,他再和这条青花鱼算账。
太宰治轻轻挑眉,而后松开了手,并用中原中也的衣服擦了擦掌心。
叶枫赶紧走到两人中间,制止了又一轮即将发生的争吵。
四人稍作休整,继续往地图上的标记地址走去,目的地是最后的人体实验基地,也是唯一一座地下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