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天,苏承墨就因为硬抗信息素压制进了医院,住了好几天,这位真少爷居然每天都来看他。
行吧,苏承墨出院,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可恶,本来就是自己鸠占鹊巢、坐享其成十八年,自己的厌恶没有依据,自己的争夺也没有立场。
苏家而已,不要就不要。
苏承墨有自己的傲骨,他不愿去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也不会陷在阴影里无法走出,他拿得起也放得下,他那么优秀,就算不是苏家亲生的又怎么样,他会有自己的事业,也会有更好的未来。
唯一让苏承墨头疼的是这位真少爷,可能是缺爱缺久了,别人面前冷脸,家里人面前装乖,尤其是对苏承墨。
苏承墨一直对他很纵容,装乖就装吧,苏承墨想,刚回来没有安全感,从小又缺爱,可能现在才有机会装乖,等时间久了就好了。
苏承墨没有等到这个时间,在某一天回家,他被打包送去了三区。
迷茫,无助,这是他第一次脱离苏家生活,也是他第一次体会突如其来且不告而别的分离。
在这里他遇见了自己曾经的初中同学,一位看着没心没肺的天才。
所有人都以为程春是被程家外放,其实程春一手掌管着程家在三区的生意。
时隔多年,程春依旧记得这位天之骄子的少爷,也知道一区的那些风起云涌。
程春不在乎,他和苏承墨是一路人,他自认天才,又怎么会随世俗流言所裹挟。
就这样,苏承墨在三区有了第一个朋友,也在三区扎下了根。
第三次就是那次腺体分化剂的注射,那是苏承墨第一次直面这种恶意,也是苏承墨第一次被暗算。
注射下去的半管分化剂不仅仅在促进他的腺体分化,也在砸碎他曾经的一切,把他重构成另外一个苏承墨。
他在黑暗中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突然间被苏家放弃,也意识到自己终将毫无倚靠,过去的一切都是过去,于是他狠下心,自己动手报了仇。
他不会被分化成Omega打败,就像他不会被分化成beta打败一样,性别从来不是他优秀的依据。
但这样身不由己的分化却永远都是他失败的象征,是他和过去天真的切割,是他被苏家彻底放弃的标志。
这一切如鲠在喉,毕竟苏承墨现在才二十多岁,他人生的大半时间都用于寻求苏家的认同。
苏承墨想了很久,听见门锁锁舌收动的声音,赵流堰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怎么跟死了爹一样。”
程春亲手救苏承墨出来,见识过苏承墨的狼狈,程春做不到劝他。
但赵流堰不一样,赵流堰认识苏承墨晚一点,是在苏承墨重塑自我之后,他只见过改变后的苏承墨,他劝的出口。
“你也不怕被医生打出去。”苏承墨看了赵流堰一眼,拿水杯喝了口水。
“打就打呗,反正我是医院大股东,谁敢下手。”赵流堰满不在乎,“真这么难受?”
“要不我去把那谁绑来打一顿,给你消消气。”赵流堰提议,然后被苏承墨瞟了一眼。
“行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让我怎么办,”赵流堰从果盘里拿了个果子,“你都不知道程春那张脸都垮成什么样了,”他啃了一口果,“大少爷,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不这么优柔寡断。”
“我优柔寡断吗?”苏承墨问,他以为自己永远和这样的词扯不上关系。
赵流堰没说话,苏承墨自己已有答案,不需要他说,“二十出头,哪有那么多想不开的,又不跟我似的,老胳膊老腿干不动了。”
“有的人眼瞎,有眼不识金镶玉,但是明珠蒙尘价更高,你又为什么要因为这些困住自己?”
他才二十多,人生的前十八年只占一点,或许他现在在意,但人总会成长,苏承墨不会止步不前。
“谢谢。”苏承墨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用,”赵流堰神采飞扬,“考了那么久心理治疗师的证,终于有用武之地了,记得把诊费打我卡里,童叟无欺,两千。”
苏承墨抄起病床边的纸巾砸过去,“闭嘴,滚出去,臭死了。”
赵流堰都听习惯了,“哥走了,你想开点。”
出了门就在门外抱着程春哭,“大少爷没有心,我开导他,他骂我臭。”还是以前好,闻不到信息素。
被程春给了一下,“滚滚滚。”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大多犯冲,实不相瞒,程春很多时候也觉得赵流堰信息素难闻,不是味道难闻,是Alpha信息素天生自带攻击性,让人不舒服。
“怎么样?”程春问。
赵流堰胳膊搭在他肩上,“还能怎么样?大少爷你不了解?”这世界上还有东西能打败这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