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
“不是你先不要甩的我吗?”
关楠皱了皱眉,嘟囔着说:“我什么时候甩过你了。”
“怎么没有?”江理顺了下她的长发,理直气壮地说,“2017年6月8号,我说让你在钟楼下等我,你怎么不等?要不是你,我会跟我女朋友错过六年?”
听完,关楠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有底气。
她果断低下头闭上眼,把脸闷在他颈窝里,没有再抬头与他辩驳。
江理安静了片秒,轻笑了一声继而低声说:“现在还真是你养我了,你可得好好养。”
“我知道,”关楠闷着声,自然地接过话,“因为你矫情嘛。”
“······说得好。”
说完那句话,关楠跟鹌鹑似的缩着,更不敢吭声了。
江理见状笑了笑,低下头捏了捏她的脸,在她耳边说:“所以你得好好养我,用点心别敷衍。”
关楠蒙着脑袋,装作听不见,敛默不言。
但也忽然想到方才想跟他说的话。
关楠起身,进去洗手间磨蹭半晌,预演着该怎么跟他开口,怎么可以蒙混过关,或者人不知鬼不觉地出门。
但一出来,看见江理已不再坐在地上,而那一份份合同经过小心装放,站岗似的立在她房门口。
他懒散倚着墙,支着劲瘦有力的手臂,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江理,”几次犹豫之后,关楠站直身体,直直望着他,可又斟酌着语气,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看起来目的太明显,“我明天可能要出去一趟。”
江理看向她,眉梢轻抬:“去哪儿?”
“有点事。”关楠含含糊糊。
“哦,”江理咔嚓锁了屏幕,一双眼盯着她看,“安全吗?”
关楠点头:“很安全。”
“我呢?”江理脑袋一歪,反问道。
关楠疑惑:“你什么?”
“不带我?”江理盯着她,懒懒散散也没放弃追问。
“唔,”总觉着还没到时候,关楠磨蹭着说,“下次吧。”
江理没说话,像是在思考。
见他像是在斟酌这话是否可信的样子,但实话关楠又不是很说得出口,犹豫了两秒之后,尝试着解释说:“会有下次,下次有机会的。”
闻言,江理勉为其难答应:“行吧。”
关楠点了点头,神情很郑重。
正当她走近,继而看见江理唇角勾起,慢悠悠地说:“确定有下次啊,你可不能蒙我。”
在他的三言两语间,关楠觉得自己在江理面前的形象完全就是一个女骗子,没有可信度的说话不算话,对话沟通也总是坑蒙拐骗。
关楠努力回想了一下。
似乎。
貌似。
好像。
真的有一点。
答应后的失信,承诺后的玩失踪,说出的话又没做到。
这种事情在他们之间总是没有任何前兆和预料的出现,导致一次次阴差阳错的发生,最后那一句句的话说出去没有人听、没有人应。
可他们又固执地守在原地等候。
在关楠进门之前,江理又叫住她,弯腰拎起地上的袋子,递给她。
关楠伸手去接,发现他没有撒手。
愣怔两秒。
她听见江理说:“郭宇航找我了。”
“哦。”关楠说。
“他让我帮你找房子。”
“······”
“我回他了。”
听完,关楠没忍住,“你回他了?”
江理嗯了下。
他云淡风轻地让人恼火,关楠这会儿就挺恼的,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也学着他淡定地姿态:“回了什么?”
“我说——”江理拖着懒散地调子。
关楠安静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停顿了几秒,江理慢条斯理地说:“你在这儿住得挺好的。”
“······”
“他说不方便,关系再好也男女有别,”说到这里,江理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接着说,“我说,夫妻之间哪儿来的方不方便一说。”
空气变得凝固了起来。
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关楠抿紧了唇,几次想开口又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猛地撒开手。
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退后,撞了下半掩半开着的门,涨红了脸丢下句“神经病”,狼狈地进门关门,丢下江理一人在门外。
江理眉梢轻挑,笑得肆无忌惮,低下头回消息
——“不麻烦你了,她有家了。”
回到房间,关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涨红春心萌动。
再一想到江理方才的话。
他说:
夫妻之间哪儿来的方不方便一说。
夫妻之间。
夫妻。
在这之前,关楠记起他随手一掏,举着结婚证的样子,眼皮忽地一跳。怎么有种,随身携带身份证,恨不得向满世界宣布他们结婚了,且是夫妻的错觉。
应该不至于吧,关楠凝着眉,犹疑着。
还有,她刚才说了他什么,关楠眨了眨眼,表情一片空白。
她说:神经病。
她骂他“神经病”。
这一晚,关楠翻来覆去好久,纠结着犹豫着是不是该去给江理道个歉,不能那么说他,也不该那么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