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书尉端着电脑装模作样走过来,“听说有人不止出勤报销作假,连考勤绩效都作假。”
“那这不应该是财务的锅吗,怎么挨骂的是人事?”章敏凑着脑袋过来,刚说完又转头低声问,“关楠,我看到李露她们进去了,你之前带她没出过这类问题吧?”
关楠思索片刻,摇头道:“没有,我们一般不打外勤卡。”
“你们不打吗?”谢桥惊讶。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太远,出外勤也会来公司先打卡。”
“那你下班呢?不会也是来公司打卡吧。”
关楠点头:“来的。”
她们还没聊完,董助已经出来办公室了,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回工位上去,不要聚在一起议论这些。
几人挪动着,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安静地只剩鼠标和键盘的敲动。
关楠被点了名字,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公司APP,OA审批,申报备用金,当月考勤打卡,绩效核算,特殊审批统统查了一遍。
好在一切正常,老板黑沉的脸也算恢复了几分。
“你当时带她,这些东西你知道吗?”老板把打印出来的A4纸甩到她面前,单手叉腰目光审视着扫了圈办公室的人。
关楠简略扫了眼打印的资料,留意到在她之前其实是有人带过李露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三个月时间不到,对方便在调岗后离职了。
这上面,李露的不正规打卡,不正规报销。
报销金额高达二十几万。
“李露啊李露,”老板气怒地说,“你他妈在这之前做擦边,老子让你洗白上岸了,你就他妈这么搞我的?跟人联起手来坑我的钱?”
说到这里,老板抄起文件夹朝她砸去,狠狠道:“你他妈是不是想死啊?啊!”
李露穿得单薄,露腰露腿的,尖锐文件夹砸在身上很容易出现伤口。
一旁站着的关楠身体稍微斜侧了些替她挡了。
办公室本就不隔音,怒火冲天的老板这会儿音量也没控制住,摔摔打打的重音传到外头。
章敏不禁唏嘘道:“她不是涪大的吗,怎么这么自甘堕落?”
“是个屁,”肖书尉作为知情人,“她学历都是作假的,初中毕业在酒吧干营销,后来又干了跳舞。”
谢桥狐疑道:“真的假的,我看她学历认证不是涪大吗?”
“这个世界上还有自考这回事,小学没毕业只要你肯花钱你也拿得到,”肖书尉身经百战似的语重心长道,“小朋友,你还是太单纯了,不懂社会的复杂。”
说到这里,肖书尉似乎也觉得说的有些不对,紧急解释道:“也不是说我瞧不起自考的同学,就是说在卧虎藏龙的互联网,是不是有点难登大雅之堂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意思了。你五分的基础的都没有,肚子里没墨水,还出来卖弄学历要吃这碗饭,走知识分享科普赛道,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不一会儿关楠出来了。
她什么问题都没有,老板也拿她发不了火,干脆让她先出来了,又叮嘱她不要乱说话。
但她一出来,就听见几个脑袋往前,凑在显示屏夹缝后。
“你们不知道,她以前跟老板谈过,要不然老板能让她这样吗?几个策划带过她,但是太自负了,烂泥扶不上墙,最后还跟上一个摄影混到了一起,就这样老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可不就得睁一眨眼闭一只眼,”章敏做了个搞怪地动作,阴阳怪气地说,“老板家里还有个正宫娘娘呢。”
闲话说完,几人又关心地问了关楠的情况,确定她没有挨骂之后才算安静了些。
在这时,董助又出来晃了一圈,挨个叫了办公室。
提心吊胆过完一整天。
到了下班,肖书尉提出吃烧烤,有一家烧烤特别好吃,但是没什么人知道,去了还不用排队。
一听说不用排队,谢桥立马来了劲儿:“叫什么名字?我搜一下。”
“榕树里。”肖书尉说。
谢桥搜了一圈下来,把屏幕对准他,耷拉着脸说:“暂停营业啊。”
“正常营业,”肖书尉笑着说,“他们家不做线上。”
于是,四个人组团又加上董助,几人决定去尝尝咸淡,临出发前偶上了前来交作业的张宏,也被拉着一起去凑数了。
公司距离榕树里还有一段距离。
谢桥和张宏有车,两辆车刚好把人都顺过去。
“嚯,狗大户,”坐在谢桥的车里,肖书尉看了一圈内饰下来,笑着说她,“看不出来啊,平常这么抠抠搜搜了,开车这么狠。”
谢桥:“我就这点行头了。”
“啧啧,你每个月那几千块钱,够你车加油吗?”
谢桥:“要不我怎么不开呢。停车费我都舍不得花,就停公司了。”
听着他们耍贫嘴,关楠和章敏坐在后座,时不时跟着笑笑。
到了榕树里,众人傻眼了。
说是没什么人排队的小店,这会儿门口聚众闹事似的,全是坐在临时拎出来的露营椅子上,手里拿着纸质号码牌。
号码牌也是临时用圆珠笔写下来撕下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不用排队?”谢桥拿着号码牌,一脸生无可恋。
凑近一看,号码230。
临时叫号桌正此刻正咆哮着:“158,158,没来自动跳号了啊,下一个159,159······”
肖书尉挠了挠头:“其实,好像,也不用排太久。”
“······”
“······”
“你们还想吃吗?”谢桥转过头,看向章敏和关楠,询问两人的意思。
章敏和肖书尉一对视,装模作样轻咳了声,配合着齐声说到:“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
“来都来了。”
几人一同接话道。
脱口而出的话语一致,语气却各有不同。
涪陵的夏太热了,热风热气就跟火似的往身上贴,不远处的发风扇吹到她们跟前时,全然成了热风。
章敏和董助在聊着天,肖书尉跟一旁男生组队打游戏。
谢桥当即拉着关楠奔到了风扇空隙缝里,享受着冷风吹拂面孔的滋味。
关楠站在一旁,四处扫了圈下来,发现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她收回眼正想提醒谢桥头发吹乱了,恰巧看见了黑子拉着一帮人来。
“江老板。”黑子很豪气地朝她们的方向喊了声。
江老板?
关楠愣了下顺着黑子喊的方位探去。
大小不一的石块滩,撑着几把可折叠餐桌,等位进食玩牌的,互不打扰。
男人穿着难得简约,一身白T牛仔裤,衬得他干净清爽,少年感更是扑面而来。
他懒散地半坐在露营椅,上半身微微弓着,双肘撑在膝盖。
一手自然下垂在腿间,一手正滑动着手机屏幕。
让人喊了名字,他仰身抬头。
似乎是跟人打完招呼才看见了不远处投来视线的关楠,他慢条斯理地挑了下眉梢,仿佛对她的到来表示出了一种很诧异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