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江理身体微弓下来了些,用手替她把坠在脸颊的发勾到耳后,冰凉的指尖轻触着鬓角肌肤纹理,嗓音低沉又轻柔:“真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当着我的面说,大家都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你总躲躲藏藏算个什么本事?”
这动作充满侵略感的同时又透着无声地暧昧和逾距。
他们一人低头弯腰,一人直腰昂首,姿态与视线完美一致。
就在关楠欲要启唇张口时。
随后,却见江理敛着眼,面色如常的仰身坐了回去。
仿佛那一瞬间是她的幻觉。
短暂的屈身与对话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遵守着公共场所的基本要求,安静地进食喝药换吊瓶。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上来了,江理就这么坐着睡着了,安静又乖张地没有任何攻击性。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再次见面以后,就不能好好跟她说一次话呢,字字句句带着硬刺软刺。
说不上难听,更算不上难受,可别扭又刺挠。
空调开得太低了,风呼呼吹跟不要钱似的,关楠这么吹着都有些冷了,担心他再这样下去会感冒。
她默不作声地从包里翻出外套,小心的给江理盖在身上。
连续一礼拜,关楠完成工作下班回合仓园,或早或晚总能看见他坐在距离副食店不远处的长椅上,气定神闲地盯着石榴树的方位。
关楠走过去,他慢条斯理起身,下巴一抬示意她打车。
就这样,俩人之间的默契,持续了一礼拜之久。
江理理直气壮地让她作陪哦,理所应当地让她打车,不客气地点菜提要求,挑三拣四地选坐位。
关楠一一顺着他。
······
这几天,关楠没跟外景,基本都在工作室呆着,整理了一些美妆类资料与产品,其中还给张宏把视频清整了一遍,留出很多广告空间。
只是,加班狂魔突然对下班变得积极,这让工作室同事们很惊诧。
“关楠,你不会谈恋爱了吧?”谢桥神秘兮兮地。
刚关了电脑屏幕,关楠还在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她:“没有啊。”
谢桥:“那你怎么下班这么积极啊?”
章敏也跟着笑:“肯定是着急去约会。”
听得关楠眼皮一跳,以为对方是在暗示她懈怠工作,连忙摇头:“真的没有,就是有点事要先走,工作我会完成的。”
“这个我作证,”另一旁工作的肖书尉说,“她这几天晚上电脑都在动。”
说到这里,肖书尉也跟着打趣她,道:“既然早回去也是要远程,干嘛不加个班再走,好歹在这儿坐着还能蹭点加班费。”
“是啊是啊,”章敏笑着,“还有什么能比钱重要的。”
关楠让她们说的脸红,“真的是有事。”
“什么事?”
几人没能从她口中套出话来,但逗得她面红耳赤也很好玩,便也放过她让她走了。
她性格好,开得起玩笑,又没什么脾气。
工作室同事们都挺喜欢她的。
直到输液结束的最后一天,两人站在26幢楼下。
即将分开时,关楠喊了他的名字:“江理。”
江理停下脚步,顺势回头。
她停顿了下,语气很是担忧地说:“你以后,别那么作了。”
“?”
“不然哪天你女朋友受不了你了可怎么办。”
“······”沉默了两秒,江理冷不丁被她气笑了,像是觉得这话听着很荒谬,“怎么,她受不了你就受得了了?要不然你勉为其难收了我?”
“······”
“姐姐,想老牛吃嫩草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姐姐?
老牛吃嫩草······
他果然记仇了。
关楠无言,想提醒他别太入戏了。
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异常局促。
话音落下之后,江理也不再收敛,那副二世祖姿态尽显,狂妄嚣张又张扬地道:
“就老子这张镶金的脸去哪儿找不到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