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自强派你来换班的吗?我确实得回去了,不然会被发现的。”
换班?
什么班?
此刻祝怀谨还处在谢屿白的外观下,女孩好像对他没什么防备,于是祝怀谨点点头,回以友好一笑。
女孩很快拉着他出了洞口,带他进入了一个简陋的避雨处。
几块塑料布盖在玉米杆架起的支架上,现在看上去实在算不上能够避雨。
大雨浸湿了棚窝的大部分,唯一干燥的地面被方方正正放了个木头板凳,上面是数十张相似的……盲文纸。
女孩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开始给祝怀谨交代任务:
“只有东边那几户还没送,你负责把这些送过去就行。李自强整整一年都在偷偷教大家盲文,现在她们应该掌握得差不多了。”
祝怀谨一边点头听NPC描述他的任务,一边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另一件怪事。
女孩看起来还很稚嫩,却和已经成年的谢屿白一样高了。
!
费力才够到的油烟机、轻松通过的小洞、更容易注意到低处的线索……
祝怀谨终于意识到:女孩如此信任自己的原因,不完全是由于谢屿白的外观,还是因为自己可能变小了!
也许,在心愿村庄,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在做同一件秘密又重要的事。
祝怀谨抬眼真诚看向面前的女孩,声音带着和女孩同频的焦急:
“都怪我,我来的太着急了,没有听清要求。我们应该送到每家的洞口里对吗?”
女孩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每家的土都是我们移的,你忘了?你记得送完信后用砖把位置盖好啊。”
女孩叹了口气:“其实被发现也没关系,那些人不屑于在意我们。就是我们动作得加快了,这周李淑明也失踪了,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倒霉。”
咚——
咚——
咚——
突兀的钟声从远处敲开,祝怀谨看见面前的女孩肉眼可见抖了一下。
刺眼的灯光从远处照进棚屋,阴冷的气息从背后包裹,村长苍老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
“谁?谁在那里!!”
女孩迅速从口袋拿出火柴,仿佛演练无数遍熟练,火星漫过湿潮空间内唯一干燥的盲文纸,火光灿烂。
女孩强装镇定握住祝怀谨的手道,喃喃:“要开始了。”
“仪式上别表现得过于突出……”
棚窝被狠狠踹了一脚,进来的居民死死盯住屋内两个小女孩,放下了手上举着的枪:
“别给我在这闹,今晚有人来验货,你们俩现在去村广场!十点前不到的话……你们懂的。”
祝怀谨向前半步护住女孩,对居民点点头,居民晃悠了圈手上的枪走了。
直到居民走后,祝怀谨才打算转身——
一种熟悉的弥漫开来的凝视感死死钉在祝怀谨的背上,祝怀谨忍不住瑟缩了下身子。
祝怀谨转身的前一秒,女孩放开了牵住祝怀谨的手:
“你先去吧,我要去找我妈妈了。”
小女孩的声音甜甜的:
“我叫李梦清。”
祝怀谨没由来的感到四肢僵硬,他几乎不能继续转身去观察女孩的动作,是站在冷风中太久了吗……
女孩的声音响起:
“别忘了,我叫李梦清。李自强和李淑明是我的好朋友~”
“很快,你也会是我的好朋友了,祝怀谨——”
!
女孩什么时候知道了他的名字?
祝怀谨在冷风中终于恢复知觉的时候,女孩已经消失了。
直到祝怀谨到达村广场前,存在感极强的凝视感始终没有消减,就像……还有人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一样。
这一路走得不太顺畅。
心愿村庄的繁华果然只存在表面,刺骨冬雨里,到处是衣物单薄、蜷缩取暖的孩童。
即使四肢几近僵硬,他们还是在往村广场的方向前进,他们很清楚“迟到”的代价是什么。
在暴雨的倒影里,祝怀谨看向自己的脸。
四个小时的身份互换已经结束,水中倒映的是祝怀谨无比熟悉的——属于26岁的祝怀谨的脸。
所以,不是他变小了,是周边的景色变大了。
在这种相对大小关系里,正常玩家就都符合“孩童”的定义了。
现在,作为儿童的他们被纳进了心愿村庄的交易商品范围里。
而他们现在要去参加一场被挑选的生存游戏。
关系和强弱是相对的,人类的命运总是息息相关……
祝怀谨表情淡淡地欣赏了一会造梦者的表达艺术,有趣的设计。
只是,自己的眼睛一直这么血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