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书生不忿。
“读书人就是酸腐,稚子再无辜,流着昭朝苏氏的血,就是冤孽!”
冤孽吗?
或许害死母亲的自己也是冤孽。
萧璃不由得苦笑。
又有人反驳。
闻言,那名年长的男子无奈一笑,随即喊道:“过往之事,过往之人,现在多说又有何益?管他什么旧朝之人,现在已是东雍。”
萧璃瞥他一眼,这倒是个明白人。
年轻男子则是一言未发,转身欲走。
年长的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他回来:“阿寒,这茶真的不错。不喝浪费啊。”
被唤为阿寒的男子只好放下竹筐,坐在了师父身边:
“师父就爱听这些坊间胡话,我还有草药要送。”
说罢看了看师父,长叹一口气,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说书人看了看二人,似有不忿,接着道:
“只是,有时候旧朝之人,亡我东雍之心不死,恐有卷土重来之势呢。”
角落里忽然冒出几个舞着木头刀的半大小子,其中一个攥着木刀喊:“等我长大,也要做忠——”
“嘘!”
追赶而来的妇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嗔道:
“那位将军的名号岂是你们能玩笑的!你们几个小子偷溜出来,还不赶紧回学堂,整日在这茶馆胡混什么!”
萧璃皱了皱眉,将军?是……忠武将军吗?小侯爷倒是常常提起他舅舅。
孩子们见有人来,立马化鸟兽散。
年长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
“……坟头草都三丈高了,还忠什么忠……”
年轻男子听闻说书人这话,眼中的厌恶和轻蔑更是不加掩饰:
“卷土重来?真是做的一脑子好梦。”
“好了,小老儿今日也说了许多话了。下次有好茶,各位可一定要来捧场啊。”
说书人看着越来越满的钱袋子,愈发眉开眼笑。
短暂的喧闹后,众人也就都散了。
茶馆中只留下了几名喝茶歇息的散客,还有师徒二人。
萧璃察觉到那人应随自己进了茶馆,她的茶饮尽了,起身离去,衣角擦过师徒二人。
宁寒抬眼看了眼前带着面纱的女子一眼,很快低下头去。
“师父,我们去送草药吧。在这儿歇了许久了。不然回竹山就晚了。”阿寒提醒道。
“好,乖徒儿。我们去送草药。然后启程回竹山。”年长的男子并没有异议。
听见“竹山”二字,萧璃猛地一震,看了师徒二人一眼。
竹山?
他们住在竹山?
也许……他们能帮她去竹山……也未可知……
萧璃久久没回过神来,并未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不知从何处突然飞来一记飞镖,眼看就要射中萧璃背后,萧璃却恍然未觉。
一人拿着刀逼近,蠢蠢欲动。
年轻男子眼疾手快,挡在萧璃背后,徒手接下飞镖,他的手见了血。
暗处的人见状,立马迎上来与年轻男子扭打成一团。
刀剑声打破了茶馆的宁静。
“孽障,拿命来!”
萧璃猛然回头,看见一团混乱。
几名散客匆匆离去。
那年轻男子似是武艺高强。
跟踪她的那人应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被惹毛了,一刀刺在年轻男子要害。
萧璃反应迅速,抄起凳子就朝那人砸过去,那人一时不防,跌在地上,很快又起来与男子刀剑相向。
几个回合后,茶馆内一片狼藉。
“要想活命,就跟我走。”
萧璃忽觉手上一热,那年轻男子握住她的手,拽她出了茶馆。
无人的角落。
年轻男子似是力竭,身上带了好几处刀伤,手上血流不止,萧璃见状内心一惊,下意识想给男子包扎,却又觉得不妥,声音急切道:“公子,可有事?”
宁寒摆了摆手,草药散落一地:“姑娘要当心,恐有人想害姑娘。”
说罢,把那枚飞镖递给萧璃。
“公子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若你需要,我可以带你去京城的医馆……”萧璃拿着飞镖,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这飞镖……材质倒是极好……
倒像是……师父惯用的那一种……
她心里有了答案。
“救命之恩……别忘了赔我药钱就好。”宁寒看着一地的草药,“倒是可惜了。”
眼前的女子面纱未落,她褪下腕上的金镶玉镯,放在他手里:“此物于我而言珍贵无比,就拿它抵公子的损失吧。”
宁寒一愣,立马把镯子退了回去:“不过是戏言。姑娘切莫当真。”
年长的男子跟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女子面纱下的面容,笑道:“那几人我已经打退了,阿寒是习武之人,这点伤,没有大碍,姑娘不必忧心。”
还未等萧璃多言,年长男子背起阿寒扬长而去,消失在大街上。
她不由得一阵后怕。
居然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看来,自己要尽快回宫了。
暗处不知什么人,打量着远去的师徒二人,银色的面具泛着寒光。
盛临二年,登基大典。
萧煦换上朝服,戴上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冠冕,接受百官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佑东雍,帝祚永延。”
“众爱卿平身,天命赐福于我东雍,愿我大雍,百姓安泰,万世永昌!”
虽然薛、沈两家皆从龙有功,但沈家和薛家,不得不防。
尤其是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