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冷笑一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鄙夷:“是又如何?况且怎能说是我连累你?倒不如说是你自己本领不济,否则他们怎会只敢挑你们这些小修士动手?
想责怪他人,不如先反省反省你自己!”
李莲生神色愈发沉冷:“就算你与城主府有血海深仇,只毒杀他们一家便是,为何要在大宴宾客时动手?难道那些人,通通与你有仇?”
“你是在向我伸张人族的正义吗?”女妖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放肆大笑,“哈哈!!”
转瞬声音又恢复冷厉,眼神歹毒,狠戾道,“可笑!我本就不是人族,你们死多少,与我何干?报仇这种事,自然是死的人越多越好!况且那些宾客,当真个个无辜?至于那些毫不知情的人——算他们倒霉!你们人族杀妖取丹时,可曾提前打声招呼?
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的手段落在自己身上,就觉得歹毒了?”
李莲生还想再问,却已没了机会。
那大范围的毒砂虽难缠,可围猎的修士们很快便商量出了新战术。他们不再贸然强攻,两方人马合流后分出八人,将女妖围在中央,剩余人手全力火力压制,那八人则以自身为阵眼,快速布起阵法。
女妖脸色一变,再顾不得与李莲生逞口舌之快,紫色裙纱猛然扬起,化作四条带着星光的触腕,穿透紫雾直向阵中四人刺去。那触腕柔软诡丽,却带着致命剧毒。
压阵的修士眼疾手快,一剑削断一截触尖,女妖却忽然诡异一笑。只见那触腕断口处骤然喷出一口毒浆,血雾翻涌间,又是一声惨叫,首当其冲的布阵修士也栽落下去。
而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女妖吸引、全力围杀这剧毒妖女的间隙,李莲生抓住阵法尚未成型的破绽,全力向包围圈外突刺。
他未入修行之路时,速度便极为出众,如今踏上修行,更是如虎添翼,身法快得难以阻挡。包围的修士一时疏忽,竟真被他冲出了缺口。
众人反应过来,当即分出两人,要将他强行格杀。可就在这时,阵中的女妖却借着追兵分心的空隙骤然发难,再度格杀两人,逼得他们不得不转身回援,全力以赴应对。
普通宾客死了倒也罢了,本次婚礼的死亡名单中,还有不少修士小辈。他们的师门长辈收到消息,必定会来明南城讨个说法,说不定还有人会施展寻踪溯源的法术。
所以无论这些人藏着怎样见不得光的心思,他们可以送无数“同伙”下去陪女妖,却绝不能让真凶逃脱。
相较之下,李莲生不过是个用来混淆视听的小杂鱼,跑了便跑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逃了。
大不了先解决了眼前的女妖,再回头将他抓回来便是。
熟能生巧,有点追习惯了。
李莲生冲出包围圈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见那女妖朝他挑眉一笑,艳丽狠戾,宛若蛇蝎。
他忽然意识到,那家伙是故意的。
她当然是故意的。
陆晴是妖族,本就对人族深恶痛绝,尤其是此刻,恨不得全世界的人族都死绝才好。可她方才的举动,确确实实是故意的。
无论是在众目睽睽下,看似承认毒杀却变相为李莲生作证,撇清他的关系;还是故意发难逼退追兵,给这个人类少年争取一线逃生机会——这一切,都是她刻意为之。
但她绝非好心。她自己就是真凶,岂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同伙?可这群修士满口冠冕堂皇,硬生生要为她造出一堆同伙,摆明了是要将满堂宾客的死嫁祸给旁人。
她自然乐意看人族内部狗咬狗,却也不愿平白被人利用。她本是妖族,又刚大开杀戒,此刻就算好好解释,也绝不会有人相信。
她若为谁作证、试图把谁摘出来,那才叫越描越黑、尽是脏水。
倒不如随口说上几句,至于听到的人里,有没有人会暗自琢磨,再去找受害者家属告密讨赏,那便与她无关了。
反正她的想法从来都是——越乱越好。
而她自从潜伏进这座人类城池,就没想过还能活着离开。之所以一直躲躲藏藏到现在,不过是想尽力拖延时间,让这件事像溃烂的毒疮一般越发越大,把更多人牵扯进来而已。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再添一把火,把更多人拖进地狱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