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有几个漂亮的大花坛,两人正往那边走,就听见两个声音在低声说话。
“珩哥,咱们真的不去上课吗?”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和紧张。
“你个怂货!要回去你回去,怕什么,偶尔逃一次没事儿,我来锦川不就是为了不让我妈管着吗?”一个很是嚣张。
“可是……”
“再磨磨唧唧的就别跟我出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男生就从花坛后面走了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眉眼锋利,一个有些微胖,比较腼腆的感觉,两人手上拿着手机,可以看到是某知名手游游戏。
两人眼睛都不抬,差点跟沈自听和喻瑾撞个正着。
四人同时停下脚步。
高个男生看到喻瑾和沈自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在喻瑾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脸上闪过一丝不确定,试探性地开口:“喻瑾?”
“你们认识啊。”沈自听问喻瑾。
“不认识啊。”喻瑾想了想,他对眼前这两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时,那个略显腼腆的男生往前凑了半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喻瑾,对沈自听解释道:“那个……姐姐,我们是在二中的荣誉榜上见过学长的照片!”
他旁边的“珩哥”也点了点头:“对,就那个物理竞赛省一等奖的照片,还有荣誉榜的照片,一直都在呢,加上喻这个姓氏不常见,印象就比较深。”
喻瑾:“哦,逃课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刚要离开的两个男生定在原地。
“那个……学长……我们……”
锦川二中高中部,前几年开始实行周五放学,周日下午开始上课的制度,也就是说,今天周日,下午本该是他们返校上课的时间。
“还有大约半个小时上课,回不回去你们要想清楚。”喻瑾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提醒道。
正是沈自听回国那天给他的礼物,他一直舍不得带,生怕弄坏了,这次难得和她一起出来,才从柜子里找出来戴上。
“逃课很严重的,要记处分,高中部很严格的,看你们的校牌是高一的,你们的教导主任徐主任一向是严惩,检讨什么的都是小事,可能会让你们家长把你们带回去反省一周。”
听到家长两个字两人才开始慌了。
“知道了,我们回去上课就是了。”陆珩摆摆手,拽着另一个男生就往大门跑去。
跑的一溜烟似的。
沈自听看向喻瑾,眼中带着几分新奇的笑意::“你严肃的时候还挺不一样的呢。”
平时的喻瑾,在她面前有时候像个听话的弟弟,可可爱爱的,想尽办法让她开心,有时候又很温和,不怎么说话,但是脸上总有几分笑意。
可刚才面对那两个逃课的学弟,他语气平淡,眼神却有点无形中给人压力的感觉。
“不严肃点他们不会放在心上的,我以前的同桌,叫唐泽,当初就是逃了一次课,被徐主任抓住了,差点就被赶回家反省了,还是他跟徐主任求情了快两个点才只写了检讨了事。”
喻瑾反应过来刚才好像确实太严肃了,低头看沈自听,声音也放缓了许多::“以后不这样说话了。”
沈自听摇了摇头,语气轻快:“不用改,很有学长的样子嘛!”
她拍了拍喻瑾的肩膀以示鼓励,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随即握住。
喻瑾的动作很自然,面上也很自然,只有悄悄变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十指相扣的感觉很陌生,沈自听没有松开手,任由他牵着。
“我突然想起来,周天下午也是开放日,毕业生和家长可以进去参观,要不要去看看?”
回母校看看。
沈自听心中微微一动,她毕业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只记得最后一次去学校拿毕业证的时候,班主任对她说: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走的越远越好,把自己的路走的越辽阔越好。
她确实走得很远,异国他乡。
“好啊。”
锦川二中离临江公园也没有多远,两人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就这样自然地牵着,走过两个路口,来到了熟悉的校门口。
果然是很久没回来了,学校的外观有了不小的变化,围墙重新修整过,栅栏刷成了白色,有漂亮的小花从里面探出头来。
凭着身份证登记,他们以校友身份进入了校园。
沈自听感慨:“我那时候哪有这条件。”
果然是一毕业学校就大变样。
荣誉榜很显眼,喻瑾的照片沈自听一眼就看到了,少年干干净净,发型一丝不苟,露出一个浅而自然的微笑。
“听听,你的照片在这里。”喻瑾指了指旁边。
乍一听他这么叫自己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沈自听的照片有些褪色了,在她左下角,是许观夏。
那时候每个人都要在照片下留下一句话。
沈自听的是老子的《道德经》第四十二章里的一句话: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其实只是随便想到的一句。
观夏的是:讨厌香菜。
喻瑾的是:前进,而非后退。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来,悠扬的旋律在校园里回荡。
居然是周董的《等你下课》纯音乐版。
沈自听读高中的时候特别喜欢他的歌,那个时候学校的下课铃是《稻香》的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