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人很快分开,徐晚和杨开回了南荣。
而此时朔阳城内,满城缟素,百姓们听闻那个在战场上连杀两名大将,回京封赏,还翻了父亲冤案,最后勤王有功的徐之宜,战死了,纷纷感慨不已,自发的在自家挂起了缟布。
都尉府内,正厅放着一个棺材,里面装的是徐之宜的衣服。
叶清正看着两个儿子面容憔悴,沉痛不已的样子,还是没有再说。
在将徐之宜的那路人马派去驻守粮草时,他也不知道事情会是如今的样子,那副将临行前,叶清正看着他神色不宁的样子,想了想,暗中将那剑鞘给了他。
他还记得对那副将说了一句话,“你们的将军和你们在一起,切记要活着回来。”
可如今呢,他没想到这个呼拓还记着上次那场大战的仇,只针对徐之宜,重兵围剿粮库,烧的什么都不剩下,只有那剑鞘还在。
忽然见外面来了一个人,身姿挺立,却也和叶枫叶时一样,满面憔悴,失魂落魄的样子。
章行简上前,看着面前的灵堂,心痛的有些窒息,他怎么都没想到,上次大帐前,竟然是最后一面。
他好后悔没有与她换一条路,若是坚持自己的决策,会不会如今的结果会不一样?
叶时也十分悔恨,要是他走那条路,提前一天到,说不定阿妹就不会死了。
章行简跪下,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俯身之后,再也没起来。
没人看到,他的眼里,掉落一颗又一颗的泪珠。
出殡这天,城里人皆来相送,满天纸钱飘下,徐晚站在人群中,接下了一张。
看着那长长的送行队伍,为首的几个,是叶家父子,再之后,是章行简。
他扶着棺,面色麻木,与中了那药人之毒的样子差不多,灰暗惨白,行尸走肉。
徐晚心像是被剜了一道口子,生疼不已。
杨开宇文清在她身后,也没说话,只是默默陪伴着。
这次陪她来,主要还是怕她遇到危险,绝对不是因为怕她触景生情,再也不回南荣了。
叶清正给徐之宜选了徐筠夫妇俩旁边的位置,只是仪式完成后,那跪着的身影,迟迟不起来,似乎就想这么陪着她,陪到天荒地老。
叶时看不下去,想去拉他,却被推开。
“起来吧,阿妹都不在了,你与其在这跪着,还不如写信给那个北狄新王,说要杀了呼拓,看他什么反应。”
叶时眼神满是恨意,“一个打了败仗的卑劣大将军,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呼拓已经死了。”
叶时一愣,“死了?”他有些惊讶,“怎么死的?”
章行简面色还是那般冷,语气淡淡,“押送途中,突遇暴雨,被山落巨石砸死,砸成了肉酱,我把他原样送回北狄去了。”
叶时眼神转了转,“这巨石落得好!实在是大快人心。”
他对徐之宜的衣冠冢说道:“阿妹,你听见了吗?呼拓死了,你的仇我们报了,你可以安息了”
不过叶时还是不平,“真是便宜了那条狗了,阿妹的命,岂是他一条命就能抵的?”
章行简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崭新的墓碑,忽然,这山间,竟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在这刚入秋的季节里,显得极为凄冷。
叶时知道他们感情不一般,还是自己先走了,留下他与阿妹呆一会吧。
“很冷吧,这里山清水秀,又靠近你父母,你应该很喜欢。”
章行简喃喃自语,语气低柔,若不是徐晚知道他发现不了自己,还真的以为他在和她说话。
只见他拿起一瓶酒,先撒了一半在地上。
“这是上次我们喝的酒,你还喝醉了。”他苦笑了一声,“还亲了我不认账,真是无情。”
徐晚隐在树上,山间寂静,他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什么时候亲他了?!!!
也不能仗着她死了,在这里胡说吧!
“我向你求亲,你也没反对,只是可惜了,你的墓碑上,我留下的只是一个扶棺人的名号,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章行简仰头喝了一大口,这酒味道辛辣,可他却没有感觉,现在,他浑身麻木,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了。
反正这个世间,再也没有她了。
徐晚看着他这般醉生梦死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她之前也纠结许久,要不要与他坦白身份,可看他如此厌恶南荣之人的样子,想必隔阂在他们之间的东西不会那么轻易消除。
若是他一个不高兴,把她扣留在昭明,猴子狐狸知道,必定会再与昭明开战。
坦白之后,一切不定的因素太多了,任何一个都让她面临艰难的抉择。
索性就这样吧。
等她完成自己的事情,那个时候,也许昭明南荣的关系缓和了,或许有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