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合约拟成。
章行简和杨开领兵退出了黑城,金戈亲自上前,将盖了王庭玉印的割地文书交到了章行简和杨开手中。
“等大军退到百里开外,想必那个时候,呼拓已经退兵了,你们可拿着诏书,押着他跟你们回昭明吧。”
金戈看着章行简,又嘱咐一遍,“还望不要伤他性命。”
章行简点了点头。
城门口,站着金戈明若两人,看着昭明南荣大军一步一步撤离黑城,直到尘土扬起,遮住了他们最后的身影。
十座城池,有一半靠近南荣,一半靠近昭明,自然是对半分。
停歇之际,章行简脑中不由得想起了黑城南门大开的时候,那个戴面具的南荣将军。
忽然,不知为何,他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不由得皱了皱眉。
杨开在不远处敞着腿喝水,无意中将水壶打翻了,章行简被响声吸引过去,却无意看到那个面具将军。
暗觉他的身影,为何如此熟悉?
似乎这一路,从入蚀风岭再到黑城外,都是他与杨开一起,甚至连城内的布防都是他拿到的。
南荣何时出了这么一个能人?难道是他回盛京这一段时间里,南荣大将冒出了头角,实力直逼他们昭明?
一想到这种可能,章行简只想立刻回去,叫上许多日子不见的徐之宜,将底下那群部将都拉出去历练历练。
也是,从他回来至今,好像都没有见到过她,出兵的时候,他还专门去朔阳都尉府看了一眼,也没见到人,叶时说是去守粮草去了。
她一个能与他齐名的大将,居然沦落到要去守粮草?但这是叶都尉的安排,他虽然想去为她说几句话,终归军令如山,这是朔阳兵防线的事情,他不能干涉,就像叶清正也没有干涉过延辉的事情一样。
他觉得越来越眼熟,脚步不知为何,走了过去,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杨开一看到章行简就没什么好脾气,又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发了这么久的呆,还盯着身后的徐晚看个不停,实在烦人的很,“章都尉?你到底要说什么?”
章行简顿时惊醒,他居然看着一个男人走了神?!
“哦,没事”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是想问问,这次回程,不知道你们要走哪条路?如今时间不急了,自然就不必走蚀风岭那等险峻之地了。”
杨开想翻白眼,关他屁事?
徐晚不经意咳嗽了一声。
只这一声,让章行简眉头皱的更深。
杨开迫于背后要把他戳破的目光,还是乖乖回答,“与你们同路,到一线谷附近的时候,分开走南荣道。”
章行简这次都不避开杨开了,直接上前,打算仔细看看这个人。
杨开顿时挡住他,语气也不由得着急了起来,“你又做什么?!”
此时在行军路上,徐晚需得带着队,没法躲藏。
章行简觉得刚才那声咳嗽,实在是太耳熟了,其实他的身形也很像,虽然穿着铠甲,但是身量他不会看错,若是遮去他的头,章行简甚至怀疑,这是徐之宜在穿男装。
徐晚意识到她的衣领遮住了喉结,这才引起章行简的怀疑。
于是她不动声色的,伸了伸脖子,将喉结露了出来。
章行简目光果然随着往下,看到喉结那一刻,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杨开的肩膀,“没事,就是看你身后这位将军,很英俊。”
徐晚:“……”
杨开:“???”他是不是眼睛瞎了?戴着面具怎么看出英俊的?
小插曲很快过去,他们带着大军一路南下,走最快的大道,不过三天时间,便到了北狄军营附近,他们已经收了兵,呼拓正被他们的几个部族将军押着。
他看起来十分的不甘,在囚车里,恶狠狠的看着章行简。
“北狄都快赢了,都是你们这群懦弱之辈,居然听见诏书就立马投降,简直丢了狼王的脸!”
一个部族首领见他如此不忿,忍不住出口斥责,“你作为大将军,却丝毫不管我们这些刚收部族将士的死活,所有的前锋都是我们打的,你和你的亲卫,只在后方享受战果,要不是北狄王压制,你以为,我们部族会愿意来白白送命吗?如今他退位了,新单于在乎我北狄将士的命,我们为何不从?”
这不只是他的心声,更是其他北狄部落的。
章行简在外看着,这北狄,果然不是一心的,不过昭明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强攻之下,两败俱伤,现在的局面已经算好的了。
就是不知道朔阳防线破了,徐之宜如何了,不过她在守粮草,以她的实力,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吧。
他这一路都有些惴惴不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远离他一样,心空落落的。
章行简走上前,让身旁侍卫接过囚车。
呼拓看到是他,神情更加激动,忽而,他疯狂的大笑,“你去攻我们黑城,殊不知,你的那个相好的,杀了我北狄两名大将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你们朔阳也没这么强嘛,不过一天,防线就溃败了,要是我再……”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章行简捏住脖子,“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