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不清楚,他却知道,北狄都是一些散兵,或是强征过来的兵马,能打的估计只有一半,若是十万兵力回返,那剩余的十万兵力便不会是南荣和昭明的对手,到时候再极力劝说父亲,让他不要做无畏的牺牲,趁着双方还没有起战,赶紧停下。
“你能不能保证,传信后,若是昭明和南荣相联合,对于剩余军队,要以劝降为主,不可贸然对拼?”
明若知道他同意了,“我会写在信上的,依我对边关叶都尉和章总都尉的了解,如今昭明的形势,不适合再起战乱。”
似乎是怕他不信,明若将写完的信交给他,让他代为发出去。
金戈看着手中的信,夹杂着的,还有他的兵防舆图。
泄露兵防图,对北狄来说,无疑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他心中很是犹豫。
明若却很果决,“若是最终的结果不尽人意,我就在这里,你可随时来取我性命。”
金戈猛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女,他们年岁明明相差不大,却觉得她的阅历心境,比自己高深不知多少倍,有勇有谋,又运筹帷幄。
孤身一人深处敌国,也能临危不乱,镇定自若。
“好,若是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你便一辈子不能离开北狄,一生为我北狄效力。”
明若站起来,坚定的看向他,“一言为定!”
金戈沉了一口气,“一言为定。”
信件很快送出去。
朔阳城内,叶时是第二个来到的,想着再过不到半天,章行简也应该回了延辉了。
他将带来的兵马都一一安排到边防线上后,见妹妹的大队早已经安排妥当。
叶时知道,按照惯例,今天肯定要商讨进攻计策,于是便快马赶了回去。
他没看到,徐晚带着的两个副将,还有那些士兵,一个个士气低迷,垂头丧气。
朔阳都尉府,议事厅内,叶清正破天荒的对着虚空发呆,神色阴郁,眼里满是沉痛,不一会儿,手下大将陆续进来,准备议事。
他强打起精神,只是面色依旧不好。
众人以为是此次战役十分棘手,不由也变得更严肃了起来。
叶时后知后觉注意到,站了半天,徐晚不在。
他扯了扯叶枫的衣袖,“大哥,阿妹去哪了?她还没回来吗?”
叶枫反倒问他:“阿妹不是和你们一起回来的吗?我今日巡防,看到她的军队了啊。”
叶时:“我们分了三路回来的,阿妹的军队最早回来,只是到现在了,我都没见到她。”
叶枫眼神变了变,看向叶清正。
只见他还是面色暗沉的继续对着边防交代后续部署,没有什么异样发生的样子。
“等会问问父亲,先听着吧。”叶枫觉得,应该是被父亲安排去做别的任务了。
朔阳军中,如今多了叶时和徐晚的军队,总共有七万人,延辉加上章行简带的军队,有五万人。
主城留守最重关口,有六万人。
若是再与南荣联合出兵,取胜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时间会有些长。
需要顾虑的是,魏松和明涣兵变后,朝纲不稳,盛京刚遭遇一场大战,这场持久战,朝廷的补给是个大问题。
再说魏松将兵器卖给北狄,如今他们手中的战马、器具,皆是最好的,这对南境军心来说,难免有所动摇。
叶清正将所有事情考虑一遍后,将布防改动了一番。
深夜,叶枫叶时来到叶清正书房,问起他徐晚的事情。
他面色似乎快要维持不住,站起身来,转过身,指着身后舆图上一处粮草营地,“我把她派去镇守粮草了。”
叶时很是惊奇,“镇守粮草?那不是老将才应该去干的事情吗?我看阿妹带兵打仗比我还勇猛,怎么会甘心去守粮草?”
叶枫也觉得奇怪。
“这次估计要打持久战,后方粮草尤为重要,宜儿心细,交给她,比交给你们,更让我放心。”
这个理由,并不十分充分,准确来说,交给叶时不能让人安心,交给叶枫却能让所有人安心。
叶时自觉也是,点了点头,还是暗道可惜,不能与她一起出战了,之后便没再多问,因为他感觉父亲的脸色不是很好,以为是过于忧心此次战役所致,他也不再敢打扰。
一阵关门声后,叶清正以为两人都走了,转过身,却见叶枫还在。
叶枫看着叶清正,语气笃定,“阿妹到底去哪了?父亲,我知道你在骗人。”
叶清正知道瞒不了这个儿子,但是,这件事,现在还不是说出去的时候,“为父不能说,等战后,她自会回来,枫儿,你别再问了。”
叶枫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是看着父亲面色带着哀切,他还是不忍多问。
“战后,她一定会回来是吗?”叶枫只问了这个。
叶清正点点头。
叶枫走后,屋内安静了下来。
他拉开一个暗格,里面托着一柄剑鞘,是他兵器库里的东西。
回想起昨日那副将带着剑鞘回来,满脸颓丧的样子,心又是一抽。
在暗格底下,还有一封信,是徐晚亲手所写,叶清正拆开看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