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回想起那天,明渠一边吐着血,一边与他举杯。
“行简,这估计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同饮了,开心些,别哭丧着个脸,看着真难看。”
章行简扯了扯嘴角,面色灰败。
“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我的身体本来就撑不了太久,如今把太子妃和楚儿交给你们,我最放心。”他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看着越来越虚弱的明渠,章行简心中沉痛,咽下了那苦涩的酒。
明渠看向一旁跪着的内侍,“小虎子,愣着干嘛呢,还不快喊?”
小虎子头磕着头,一遍又一遍,而后双眼满含泪水,颤声道:“骠骑将军谋害太子!快来人啊!”
太子皱了皱眉,“太小声了,还不大点声。”
小虎子眼睛一闭,高声呼喊,“骠骑将军谋害太子,禁军何在!速来捉拿反贼!”
两人就这么喝着酒,听着小虎子捉拿反贼的声音,笑了笑。
最终,明渠倒在了章行简身上,最后一句话,也在他耳边响起,“帮我照顾好他们,来世我们再做兄弟,痛痛快快的喝酒!”
章行简眼眶一热,没人看见,他落了一滴泪。
禁军很快来了,他被捉拿下狱,直到现在,只有魏松和明涣过来看过几眼。
魏松在牢房门外满是炫耀张扬,章行简不理他,看都不想看,气的魏松要对他施刑。
明涣阻止了他。
魏松看着章行简一脸无畏的样子,眼神一转“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那徐之宜为了你的命,甘愿受了五十军棍,出征援西去了,你说她会不会还没撑到西宛,便病死了呢。”
章行简果然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魏松见状,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你们原本是仇家,如今竟然可笑的为彼此舍出一条命,真是荒诞。”
章行简站起,面目都变得有些狰狞,“是你?!”
魏松坦然,“是我,不过你别担心,若是她命大,还能活着回来的话,还得受五十军棍,我定是要让她再也起不来的。”
“老贼,你作恶多端,迟早有一天,你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章行简无能狂怒的样子,为魏松心里很是舒坦,“可惜,等我大权在握,你的死期便到了,至于我如何死的,你是没有福分见到了。”
魏松得意的转身走了出去。
明涣在身后看着,觉得着老头子真是病得不轻,非得下来炫耀这一番。
“明涣,这些,你真的都参与了吗?”章行简看着一直站在角落的他,声色沉沉。
“是。”
“从主城来的一路上,也是你派人追杀?”
明涣没有否认,确实都是他干的,“没错。”
“那个位置,你确定他会推你上去,而不是明延吗?”章行简嘲讽的笑了笑。
“自然是我。”明涣胸有成竹。
章行简看出来了,他还是留了后手。
这两人,也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能不能最后告诉我,徐之宜真的受伤了吗?”
明涣一愣,还是回答,“是,我亲眼看见的。”
之后两人便陷入沉默。
明涣看着他,问出了心里压着很久的话,“叶翎去哪了?叶府着火后,我便没看见她。”
章行简倒是有些惊奇,这人还会问这个?
“我哪里知道,我连徐之宜的事情都是从你们这里听说的。”
明涣眸色沉了沉,没再多问。
牢房又只剩下章行简一人。
“蠢女人,还把自己搭进去,还说不喜欢我。”
章行简看着牢房里唯一的一扇窗户,“这才几天不见,我就想你了,你可得尽快回来。”
徐晚正带着军队快速往西宛边境而去,忽然打了个喷嚏,而后,不由得看向盛京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她紧密护着的一个袋子里,装了两样东西,是皇帝那天晚上交给她的,让她务必保管好。
徐晚叹了一口气,她一个南荣公主,倒成了昭明的托孤大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