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处理及时,伤口没有恶化。”
医务室内,医生边收拾工具边道:“几个严重点的水泡已经挑掉,每天按时涂药膏,纱布过两天拆即可。”
“好的,谢谢医生。”林思思收回腿,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李霁没看她,问医生:“会留疤吗?”
“大多轻微烫伤不会,只有中心比较严重的地方可能会留点疤。”医生如实答,又补了句安慰小姑娘,“留疤也只是小部分,不用担心,等伤口恢复以后可以去医院除疤。”
“没事,有点小疤不要紧。”林思思扬起嘴角自我调侃,“反正我的腿经常磕磕碰碰留了挺多小痕迹,也不缺这点小疤哈哈。”
一直面无表情、眼神严肃的男人闻言,不由露出无奈的笑,轻敲了敲她的头顶,“你怎么就没有身为一个女孩子家的自觉?”
“嗯?”她不解。
李霁叹了口气道:“要是换成李夏,被烫了这么一大块伤,早就哭闹着上医院求医生一定要帮她恢复原样,一点疤也不能容忍。”
女孩子爱美是正常的,她似乎没有这个自觉。
返回沙滩露营地的路上,依旧是李霁背着她。
每一步,不急不缓。
路边灯光洒下,光影交织,勾勒出男人好看的下颌线。林思思恍惚间脑海里闪过上次醉酒时的碎片画面。
嘴唇贴着温热的脖颈皮肤,一如耳鬓厮磨。
她脸一热,倏地往后仰。
这一动,引得男人双手收紧。
“别乱动。”李霁低声嘱咐。
林思思僵硬着背脊,沉默了几秒,开口对他道:“对不起。”
男人脚步微滞,挑眉问:“为什么道歉?”
她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是想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一路上他都默不作声,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让她有些心慌,怀疑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李霁等了几秒,没等到背上的小孩回应,重新迈开步子,拐入一段没有路灯的小路中。
林思思正犹豫着开口说点什么,听到男人低笑了一声。
低沉而清冽的声音在昏黑夜色中回荡,“你不必跟我道歉,反倒是我应该向你道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昂。”
李霁回想起方才的突发意外,他的整个上半身几乎都在烧烤架之下,如果没有女孩及时把他扑倒在地,后果不堪设想。
倒地的瞬间他已经反应过来,看见女孩后面的火光本能地伸手欲将她推开危险之境,却在触及到女孩灼热的眸光时愣住。
瞳孔里只有他的身影,带着强烈的,无畏的,奋不顾身的力量。
将他定在原地,无法思考,无法动弹。
剩下的眼睛和脑子只有她。
“不、不用谢。”林思思一赧,“救命恩人”什么的有点夸张,她承受不住。
李霁回过神来,勾唇问:“是不是无论什么人,随便哪个路边陌生人遇到危险,你都会不管不顾,不要命的一股脑儿冲上去救人?”
“当然不会!”林思思想也不想地辩白,“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救,而且救人前肯定得估量自己能力和客观条件,要是能力达不到,没救到人不说反而把自己的命给赔上了,还会被吃瓜群众批太蠢。我才不会这么做呢。”
“哦?是吗?那你这腿伤怎么来的?”男人反问。
“你又不是随便的哪个人!”
林思思脱口而出,话罢,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有点暧昧,心虚地噤声。
搂住男人脖颈的双手,能隐隐感受从男人喉咙里发出的轻轻振动。
低低的笑声揉碎在夏夜海风中。
“傻样。”
由于腿伤不能沾水,第二天林思思基本没参与海上娱乐项目,一整天在沙滩的休息区观望别人的热闹。她也不会感到无聊,时不时就有夏夏、西西还有其他同事过来和她聊会天,关心关心她的伤势,顺带给她传授一下“烫伤后如何将疤痕减到最小”的经验。
来得最频繁的是李霁。隔一会儿就送吃送喝投喂她,除了上厕所等只有本人能做的事情外,凡事都由他代步,无微不至地照顾。
真当她“救命恩人”报答。
林思思简直受宠若惊,又无法开口推拒。
李夏借此机会开始翻身做压榨表哥的“地主”,趁着林思思上洗手间的空档,命令她表哥,“思思姐想喝那边小摊卖的冰冰凉凉汽水解暑,麻烦表哥去买一下,顺便也帮我带一瓶~”
李霁瞥了眼小表妹狡黠的眸子,也不拆穿她的小伎俩,嗤声应道:“行。”
汽水摊在沙滩的最尽头,这一来一回走路都要费点时间和汗水。李霁提着一大袋汽水返回去的半路,碰到了特地来寻他的陈总。
他问:“陈总,有事?”
“有。”陈总通过墨镜看到男人额前的碎发被汗沾湿,邀道:“阿陆约了辆游艇,一起去海钓如何?”
“我没空,你们去吧。”
李霁迈开腿欲走。
未料到被拒绝的女人立刻沉下脸来,“站住。”
她侧眸望了一眼不远处休息区的两个小女生,特别是那个小腿包着纱布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