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男子上前,叫住其中一人,问道:“这位大哥,您可知这晋州寻人的地方怎么走,我得去找个人。”
“啊,啊?咱晋州城可没这种地方啊。”
“你要抓人,那得先去衙门报案,要是找人,”刘更顿住,压低声音谨慎道,“找死人,也得等有人发现了,再报衙门呐。”
那男子一听,登时就知道面前的大哥误会了,想解释几句但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出口却成了:“我,我、我寻亲!”
刘更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哎嘿,是我误会。”
“那请问大哥可见过一位贵气的貌美非常的女子,身边跟着一名侍女。”
这描述得十分笼统,几乎所有大家门户的小姐那都是贵气的、貌美的,也带着侍女。
但刘更一听,脑子里瞬间出现李小姐的身影。
且看这男子行径,虽怪异,但观其面容也是个长相清秀的,装束也不似寻常百姓,若说与李小姐是亲戚嘛,也不无这个可能。
于是刘更开口试探道:“小兄弟,莫非你要找的女子姓李?是李小姐?”
男子摇头否认:“不是。”
“那你所找的那人姓甚名谁?我兄弟几个全城不敢说,起码城里一半的铺子伙计是认识的。若有你亲戚,也可帮你寻一寻。”
却见男子支支吾吾道:“她姓......额,时间太久了,远房亲戚,记不得了。”
姓司徒能说吗?绝对不行!那可是国姓,燕朝只有皇室能用。他若说出来,不但眼前这大哥不信,只怕被旁的百姓听到会联合起来将他扭去报官了。
见他如此说,纵使刘更再有几斤的热心肠也无计可施。
刘更摆手道:“那我帮不了你,晋州城内这么大,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子,可太难了。”
此人不像正常人。刘更心里想着。
先前由他面相而萌生的好感瞬间消散了,甚至一眨眼的时间后开始觉得此人心思不纯、不怀好意。
刘更便说:“我劝你啊,打道回府,要么写信问清楚状况了再来,省得你这么一个俊俏小郎君在城里到处打听,麻烦,还恐平白坏了别的女子名声。”
那男子表情凝住一瞬,随后仿佛被人点化了一般长长“哦”了一声,好似明白了自己的行为有不可取之处,对刘更抱拳道:“多谢大哥指点。在下凌飞,不常上街来,多有唐突。”
刘更仍觉得怪异,但面子上还得过去,也抱拳回敬:“刘更。”
告别刘更之后,凌飞自顾自在城里逛了许久,一路遇见不少衣着华丽带着侍女外出的小姐。
想细细看看她们的脸,回想起刘更一言难尽的表情又打消了这念头。
他在帝都曾远远见过一次太女,但具体模样如何早已经淡化,只记得那股冷淡又似忧郁的气质。
当时他对太女的印象就很不好:明明是太女殿下,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还有封地、万金家财,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要是他生出来是个皇子,现在早不知道上哪块挥霍去了,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敢惹他,挥挥手就能诛了九族。
可惜凌飞只是个稽查所底层混月钱的,还要被打骂欺压,出公差也是干最苦最累的那一批活。
他前几天还在所里做洒扫,上边的大人传来消息,要人去寻太女殿下,说最好是用自己的才干帮太女的忙,好让太女回帝都能开金口替稽查所美言几句,否则,稽查所离撤楼不远了。
如此重任花飘几家后还是辗转落到了凌飞头上。
他一个平日打杂的能有什么才干,往年只有大案子,半个所出动的时候才能跟在大人身边捡点骨头吃,连案情都没有权限查看。
近几年皇帝诏令,让皇子皇女接手办案,可谓是一下子掐中了稽查所的七寸,案子都分给皇室了,稽查所没案子了空置了,马犬成了跳脚蛇,凌飞估摸着所里的前辈们都是不想干了的。
凌飞左思右想,不自觉用余光瞄了不少路人,收效甚微。
虽重任在背,但寻人也不是这么个寻法!也许应该先买一幅太女的画像,但此法不仅费财,后续依然是大海捞针;要么直接找太守,或许能赌一赌太守大人认得出他的稽查所令牌,但此举或许会直接打乱太女的计划。
那太女入城比他早两日,而此时仍没有传出一丝消息,所以太女一定是隐匿了身份的。他若向旁人透露,只怕一石激起千层浪,还恐被太女视为绊脚石。
凌飞无奈地闭上眼睛:此法实乃下下之举。
走着走着,一声“哐当”的脆响从凌飞脚下传来,凌飞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貌似踢到了什么东西。
打眼一看,是一只破瓷碗被踢得滞空,随后重重落到地上炸开,一只破瓷碗变成六个破瓷片。
凌飞瞪大眼睛,再低下头一看,便对上一个同样惊愕但又微微带点愤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