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廊后,便能看见一华服女子靠柱而立。
穿着气质但又不娇艳,华丽而不庸俗。
出乎司徒迹意料的是,这林忆并未使用香粉,满院子只有花草的味道,头饰也仅仅只有几支玉簪,看着又觉朴素。
“妾身林忆,参见太女殿下。”林忆恭恭敬敬对司徒迹行了一礼。
司徒迹并未回应,而是反问道:“本朝太女只一位,你可知误认的后果?”
林忆谨慎道:“妾身无福,未曾得见殿下真容,但听闻太女殿下常为陛下处理各州琐事、惩治贪官污吏,且身边总是只跟着一位侍女。”
“哦?”
“昨日妾身偶然观得殿下从帝都方向入城,马车装饰都十分豪华,便猜想您身份必定不凡。”
“本州运粮延误之患就在上月,想必殿下正是为此而来......”
“你很聪明。”司徒迹说道,算是让她起身。
但林忆并未平身,反而伏得更低:“请殿下恕罪。晋州官粮运送的确是梁兆职责范围,可夫君为官十分清廉,体察下士,十年从未有过错处,这次事故一定不是他本意。具体原因妾身也未可知,只请殿下明查!”
晋州多平原,粮草种植量非常多,在燕朝有粮就有钱,因此晋州是燕朝四大州中经管钱粮的重要州郡。
每年初晋州都会集中把粮草运往帝都及其他州郡,以关牒开道,所过之处无官敢拦无匪敢截。
运送至帝都的马车从出发至送达需要行驶1300里,年年用时47天,而今年却用了48天。
帝都签发粮草、编制年报、以及都城内粮站的派送任务也都因此延误一天,并且各部门都未收到运送队的情况说明。
由此,各部纷纷上报,最终将这事吹进了陛下耳朵里。
司徒迹看她一眼:“此事目前还未立卷宗,再者,也不过是误了一日而已。”
而林忆并未抬头,眼帘垂下遮住眸色:“夫君愚昧,听信谗言未将此事上报,才劳累殿下一程。妾身只希望能托殿下之福,为夫君洗清嫌疑,重得朝廷信任。”
查清事件的来龙去脉,这就是司徒迹作为燕朝太女要解决的第一个正式的任务。
不是以前那些家务琐事:今日这州太守家眷偷饲国兽,明日那州侍令被手下举报上任衣冠不整......而是真正的家国大事。
虽然也仅仅是运粮延误而已。
具体原因二组已经在查,但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渎职的折子递上去,梁兆的官帽一定保不住,这一点,林忆不会不知道。
于是司徒迹直言:“你不必担心,他的命能留。”
“......”,林忆缓缓站起,“妾身多谢殿下。”
司徒迹自觉找了地方坐。
“本殿初来乍到,对晋州不甚了解。听闻太守调任至此,落府封官已经十年有余,想必你身为太守夫人,对晋州有足够的了解。”
“此次查案,若有你的助力,应能事半功倍。”
林忆又行一礼:“若有妾身能帮上的地方,请殿下尽管吩咐。”
“另外,此行本殿化名为禹州李氏女李清,往后你只称李小姐便可。”
事件查清上报前,还有诸多见面的机会,司徒迹并不想让林忆带着距离处事,便随意聊起来:
“对了,本小姐入城时便听说,太守夫人喜爱香料,还常常佩戴金饰。但今日见你,仿佛与传言并不相符。”
林忆闻言微微一笑:“小姐观察细致入微。妾身与夫君相伴十年,情谊如初。府中的确有不少妆扮饰品,不过大多数都是夫君所赠。”
“他也不懂得挑选,店主推荐什么就都买回来送与妾身。只是妾身生性不喜华贵繁琐的服饰,便很少使用。”
“原来如此。身为官员夫人竟不喜奢华,夫人真可谓是大燕朝一股清流。”司徒迹叹道。
林忆一颤,仿佛受不了夸奖,作势又要向司徒迹行礼。
“本小姐以前从未见过,生辰宴还能办得这么有趣。是你亲自设计的吗?”
“小姐谬赞。不过是寻常的生日宴,若能博小姐一乐也是妾身有幸。其实,宴会都是夫君一手操办的,他说要给妾身办个独一无二的生辰宴会,昨日赏客会,妾身也觉得十分有趣。”
林忆话头一转,看着面前那淡漠的眼神,又捧起人来:“当然,最独特的还是小姐您送的。能得到太女殿下的礼物,妾身也实在是受宠若惊......”
司徒迹很少见这么客套的人,弄得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如何回敬。
送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会被认为是翡翠原石,也是司徒迹没想到的。
赌石一行虽然因巨额花费而被百姓传的神乎其神,但其原石并不罕见。
路边无甚价值的石头与切开为玉质的原石,外观自然不大一样。
昨日众客哗然,不少人应是看出了那礼品的猫腻。
林忆会看不出么?
装作不懂的模样,是因为有求于她么?
司徒迹突然觉得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