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从内侍手中接过书信,他看着脚下仍在哀嚎的七皇子,瞬间怒火中烧,抬脚将人狠狠踹开,“逆子!住口!”
南雾山站在司九春身后,看到她轻轻抬手,示意淼动手,随后一股阴寒的力量如水蛇般滑至皇帝身后,猛地没入他的心口。
皇帝的身体晃了晃,被身边的内侍扶住。他捂住胸口,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转为骇人的青紫。
“父皇!”太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和内侍一起扶住皇帝。
皇帝张大了嘴,死死瞪着七皇子,一口血沫瞬间喷出,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太子的臂弯中。
“太医!快传太医!”太子抱着皇帝软倒的身体,声音遑急,“七弟,你看你干的好事!你把父皇活活气倒了!”
七皇子彻底僵住,脸上的绝望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恐惧,“不是我!是太子,是他害了父皇!”
“拿下这个忤逆不孝的逆贼!封锁全场,任何人不得擅动!”太子抱着皇帝,厉声下令,疾步走回营帐。
司九春站在原地,看着这瞬息万变的场面,抬手握住淼的手,缓步跟上众人的步伐,一同静候在皇帝的营帐外。
一炷香后,太子掀开帐帘走了出来,他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环视一圈后,声音沙哑道:“父皇……骤遭逆子气害,猝然……驾崩。”
短暂的死寂之后,在场所有人跪倒一片,哀恸声骤起。
南雾山趁乱躲回营帐内,平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沉。太子以惊人的效率安抚宗亲,控制舆论,安排治丧,部署防务,最后一道令下,安排回銮。
众人散尽,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拔营回城。
司九春微微一晃,在淼的搀扶下,回到营帐。南雾山见状递上一杯热茶。
她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半晌,才吐出一口长气,“他死了,终于,为娘亲和方明哥哥报了仇。”
陆方盈是临近出发前才回来的,他看向司九春,摇了摇头,“他想留我任职。”
司九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新皇初立,根基未稳,何况我手中有他的把柄。你放心,我会护下陆家,平安撤出。”
“多谢公主。”
她轻轻摆了摆手,“这本就是我欠方明哥哥的。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也会离开锦州。”
南雾山闻言看向她身后的淼,心中已然明了。
营帐外,回城的号角已经吹响。司九春环视众人,脸上牵起一抹微笑:“走吧,回锦州。”
一个月后,城郊十里长亭。
半月前,陆府的匾额悄然摘下,府邸大门紧闭,全府上下均已撤离,亲近的下人便随着陆云峥一起,回到淳塘,在胡府附近,买下一座宅邸安置了下来。
南雾山与陆方盈并肩而立,望着不远处静静停驻的青布马车。
车前,司九春已褪去宫装,换上了一身寻常衣裙,发髻简单,不饰珠翠。
“就送到这里吧。”司九春走上前,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唇边绽开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只要陆家安居一隅,不再涉足军政,他也乐得做个不忘功臣的明君。”
陆方盈深深一揖,“殿下大恩,陆家没齿难忘。这一别,山高水长,万望珍重。”
“我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了。”司九春轻笑摇头,随即看向南雾山,“雾山,多谢你来送我。这次,是真的自由了,再见。”
南雾山微微颔首,目送她转身登上马车。
淼为她掀开车帘,在她登车之际,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掠过南雾山,在陆方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视线相隔。
车门落下,青布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官方,消失在远山叠嶂之中。
“我们也该走了。”南雾山久久凝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直到陆方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陆家撤离后的半月,南雾山和陆方盈又住回了那个小宅院中,一方面要做些善后的事情,另一方面,便是打算送司九春一程。
如今所有事情已了,他们也该回栖霞阙了。
“嗯。”她握住陆方盈的手,十指相扣,唇角漾开一丝笑意,“我们回家。”
“在回家之前,我还有一个地方想去。”
南雾山扭头看向他的侧脸,疑惑问道:“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