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雾山怔住了。
第五偃上前一步,将南雾山护在身后,“冤冤相报何时了,若夜嫫娘杀了陆家满门,将来是否又会有人来找她报仇?这仇恨的链条,必须有人来斩断。”
霜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情绪已经敛去,“放心,不会杀她满门的。如你所言,夜嫫娘的孩子死了,那就由胡后希和她的孩子陪葬,不是很公平吗?”
南雾山睁大了双眼,她没想到从霜序的口中,会听到他为夜嫫娘犯下的罪行,说出公平二字,“可她逃出锁妖塔到现在,害死的人和妖不计其数,甚至百绣鸟一族被灭都是因为她,这算什么公平?”
“阿雾,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这件事不是你我掰扯掰扯就能了的,我答应过她,不会插手此事。”他转过身,背对两人,态度决绝:“我自襁褓中,就被人抛弃山野,是山中的妖抚养我长大,我只会站在妖这一边。所以……阿雾,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阿序……”南雾山站在原地,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霜序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第五偃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我们最好尽快回城,依他所言,夜嫫娘应该会暗中盯着陆方盈。”
南雾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下山,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胡府疾驰而去。
而此刻的淳塘城内,支遥探查了一圈之后,隐在胡府对面的茶楼二楼,目光紧盯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他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却一口未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支遥收回目光,起身前去开门,却不想门外之人,竟是胡府的人。
“这位小姐……”
“我叫胡之沁。”胡之沁手中提着食盒,直接掠过支遥,走进房间。“你已经盯了我家许久,有事吗?”
支遥看着她手中的食盒,方才他才看见,在胡府门口,一个少年将这个东西交到她手中。他亲眼见她回了府,却不想转眼她就能避开他的视线,找上门来。
他反手将房门关上,看着胡之沁将食盒放在桌上,转过身,面色虽然憔悴,眼神却异常清明。
“胡小姐误会了,在下只是受人之托,留意府上安危。”
“受谁之托?”胡之沁追问,目光紧盯着支遥,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支遥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胡小姐此刻不在府中治丧,独自来此,是为何事?”
胡之沁沉默着,执意要一个回答。
支遥和她僵持片刻后,只得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是雾山的朋友,支遥。”
得到了他的回答,胡之沁摩挲着食盒提手的手才安稳下来,“我二哥,陆方盈,他不对劲。”
支遥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哦?何处不对劲?”
“状态很奇怪。”胡之沁摇摇头,眉心紧蹙,“雾山姐姐不在,你又在此盯了许久,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支遥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胡府的方向,他没有感知到夜嫫娘的气息,“陆夫人刚逝世,有可能是悲伤过度?”
“不是,父亲回家后,找我二哥谈了许久,之后他再出来,脸色就很不好,我跟他说话也不大理会,跟丢了魂一样。”胡之沁的指甲扣紧提手,脑中不断回想陆方盈的状态,“明明早上和雾山姐姐吃完早饭后,整个人好了很多,不该转眼之间又发生这样的变化。”
“你父亲跟他说了什么?”支遥转过身,看向胡之沁,但她只摇了摇头。
“带我去见陆方盈,不论是因何种原因导致他不对劲,最好先看紧他。”
胡之沁一愣:“你是怕我二哥会做傻事?”
“以防万一。”
两人匆匆离开茶楼,穿过马路回到胡府。府内依旧静得出奇,但小厮和丫鬟已经在动手挂起白幡,更换白灯笼。
胡之沁领着支遥,径直来到陆方盈的院中。
甫一踏入,支遥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不再犹豫,在掌心蓄力,一下推开锁住的房门。
房间内的血腥味更加明显,胡之沁跟着踏入房间,看见陆方盈背对着门坐在靠椅上一动不动,而他身边,站着一脸冷漠的胡燕岐。
“二哥!”胡之沁冲了过去,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方盈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正缓缓滴落在地上。
她偏头看去,那把沾着血迹的匕首正握在他们外祖母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