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雾山想起南知珩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由莞尔:“他不敢。”
舟至岸边,依旧在那颗柳树下停稳,陆方盈先一步跃下船,转身,再次朝她伸出手。
南雾山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轻盈落地。
“糕点,”他看着她,眼含笑意,“若喜欢,日后常给你带。”
“好。”南雾山应下,没有推辞。
就在南雾山话音刚落的瞬间,一声饱含怒气的呵斥从不远处炸响:“陆方盈!你给我松开!”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南知珩正疾步冲来,脸上因奔跑和怒气泛着红晕,眼神死死盯在两人还未来得及松开的手上。
而他身后,胡之沁提着裙摆小跑跟着,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和一丝看好戏的神态。
陆方盈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姿态从容,甚至还对着急奔而来的南知珩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南公子,好巧。”
“巧什么巧!”南知珩一个箭步插到南雾山和陆方盈中间,像只护崽的母鸡般,怒气冲冲地瞪着陆方盈,“狼子野心,谁许你觊觎我姐姐的!”
“知珩。”南雾山在他身后轻声打断,南知珩未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他憋屈地回头看了一眼南雾山,叫她神色如常,并无异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向陆方盈的眼神依旧充满戒备。
胡之沁此时也走到了近前,她先是对着南雾山笑了笑:“雾山姐姐。”
然后才看向自家兄长,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般的埋怨:“二哥也真是的,邀姐姐游江也不知会一声,害得南公子好一阵担心。”
陆方盈对着南知珩拱手一礼,态度诚恳:“是在下考虑不周,让南公子担心了,抱歉。”
南知珩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接受这份道歉,但碍于南雾山在场,也不好再发作。
南雾山看着他气鼓鼓的后脑勺,心中有些好笑,又泛起暖意,她轻轻地拍了一下南知珩的肩膀,出声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好了,我们回去吧。”
南知珩闻言一喜,得瑟地瞟了一眼陆方盈后才转过身,但依旧用身体隔开了两人,“姐姐,我们回家。”
“嗯。”南雾山应道,随即看向陆方盈和胡之沁,微微颔首:“方盈,胡小姐,我们先告辞了。”
陆方盈笑容温煦:“路上小心。”
他目光转向因这声“方盈”又开始虎视眈眈的南知珩,补充道:“南公子,改日再会。”
南知珩假装没听见,拉着南雾山的衣服就要走。
胡之沁笑着挥了挥手:“雾山姐姐,南公子,慢走。”
看着南家姐弟二人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们拐过街角,陆方盈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胡之沁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调侃道:“看来二哥也得想方设法,讨好讨好这位南公子咯。”
陆方盈轻笑,随后瞥见她手中提着的食盒,这才问道:“买了什么?”
“枸杞羊奶糕,母亲爱吃。”
他收回目光,朝胡府的方向走去,踏出几步之后,胡之沁才再次听到陆方盈的声音:“母亲近日……胃口可好些了?”
“还是老样子,用药比用膳多。这羊奶糕,也是盼着她能尝个一口半口。”胡之沁提步跟上陆方盈,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二哥……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母亲?她最近好了一些,有清醒的时候了。她虽不说,但我知道,她是想见你的。”
陆方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的脚步在母亲胡后希的房间外停顿了一瞬,方才那份因与南雾山相处而残留的暖意,在此刻被彻底驱散。
胡之沁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上前轻轻推开了那篇紧闭的房门。
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房间内光线昏暗,只在角落里点了一盏灯,一个身形消瘦的妇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铜镜前,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母亲,”胡之沁放柔了声音,如同怕惊扰了什么,“我和二哥来看您了,二哥还给您带了枸杞羊奶糕。”
胡后希梳头的动作没停,她对胡之沁的话充耳不闻:“沁沁,你来帮我梳头,明儿就要回来了,我得去城门口接他。”
胡之沁呼吸一滞,她将食盒放在桌上,转身看向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陆方盈。
“母亲,二哥来了。”她走到胡后希身后,握住她拿着梳子的手,将人掰过来,面向陆方盈,然后再次开口提醒。
胡后希随着她的力道缓缓转过身,那张曾经美丽的面容,如今早已憔悴不堪,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但在看到陆方盈的瞬间,骤然迸发出一道近乎癫狂的光亮。
“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