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康郡主街。
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下雨水。街道两旁被席家护卫清出送葬的通道,百姓们被拦在两侧,窃窃私语,目光复杂地看向街道中央。
素白的旌旗随风招展,纸钱如雪片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哀乐和诵经声交织在一起,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
南雾山、陆方盈、第五绯和席云都进行了乔装改扮,混在人群中间,看起来与周围的百姓并无二致。
席云紧紧盯着队伍最前方的席淮,她穿着一身粗麻孝服,头戴白色帷帽,长长的轻纱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走在棺椁前方,手中捧着灵位,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平稳。可席云能看到那宽大孝服之下,她纤细单薄的身影。
“没有感应到祀烛。”南雾山的声音很低,如同耳语,但其他三人都听到了,她的目光扫视着送葬的队伍和四周的建筑,“小心,暗中有人。”
席云眉头紧锁,担忧更甚。
队伍行至主街中段,这里街道最为宽阔,两侧酒楼商铺林立,人也最多。
“动手!”
一阵冷风吹过,突然队伍后装满纸扎祭品的马车莫名其妙地侧翻,燃起的火焰和飞舞的纸人引起一阵恐慌。
第五绯蒙面,假意露出马脚,确认暗中之人发觉了自己,才开始奔逃。
人群骚动,打乱了送葬的队伍,席淮回头看着那火,一脸冷笑。
席家的护卫训练有素,只有一小部分人向出事的地方挤过去。
眼见计划要失败,南雾山兵行险招,拉着席云,假意被推搡倒地,她语气慌乱,大喊一声:“别踩啊。”
席云抓住身边百姓的外衣,不停拉扯挤推,“姐姐,你在哪里啊,姐姐!”
南雾山见人群再次骚动,她利用掩护,蒙面猫身接近席淮。
席云的声音穿过人群,传入席淮的耳里,她浑身剧震,猛地转身,帷帽的轻纱晃动,露出她半张慌张的脸。
她还未来得及辨别声音的方向,手里便被塞进一团纸。席淮看到南雾山,心里明白了这次意外的原因。
她将纸团藏进口袋,眼神催促南雾山快走。
“稳住队伍!”席淮皱眉,看向身后乱成一团的护卫斥责道。
不多时,护卫执剑,回到了队伍两侧,“家主,已经处理完毕。”
南雾山反应极快,早已重新没入混乱未息的人群之中。
席淮扶住帷帽,再次站直身子,“继续。”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和平静,送葬的队伍重新整理,再次向前移动。
清风苑,第五绯和陆方盈已经办完他们的事,静心等待南雾山和席云归来。
走廊外,脚步声响起,第五绯赶忙打开房门,焦急问道:“如何?”
“纸条她肯定收到了。”席云语气肯定,眼中闪烁着光芒,“我看到她把手缩回袖子里了。”
南雾山却没有那么乐观,“但能否赴约,仍是未知,我们需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如期赴约。”陆方盈沉吟道:“另一方面,做好被席家人发现,把这次机会当作陷阱的准备,规划好撤离路线。”
第五绯拍了拍席云的肩膀:“总之,不论席淮赴约与否,都是在给我们传递信息。”
席云咬唇颔首,但刚刚亲眼看见安然无恙的席淮,心中还是充满期待。
翌日,子时将近。
康郡西市早已沉寂,唯有月光洒下一片轻盈的薄纱,覆盖在破败的茶楼之上。
“时间快到了。”席云低语,目光紧锁在茶楼的大门处,心脏跳得飞快。
南雾山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此次,依旧是南雾山陪同他一起赴约席淮,而陆方盈和第五绯则在茶楼外接应,以防不测。
子时正刻。
茶楼周围依旧寂静,只有凉风习习。
席云心下一沉,忍不住在暗处站起身。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茶楼入口处,仍旧没有想见的身影。
“师姐……”席云声音颤抖,向南雾山寻求安全感。
一声鸟叫却在此时突然传来,南雾山猛地拉住席云的手臂,重新躲回阴影处。
“我们走。”她轻声说道。
“不……再等等,姐姐她可能被什么事耽搁了,她马上就会到……”席云挣扎着,眼中满是恐慌。
“席云!”南雾山加重了语气,但空气中传来了另外的声音。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