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姐姐?”席云死死抓住席淮的手臂,不肯挪动半步。
“听话!”席淮厉声喝道,手上用力将他半推下地窖:“小云,听话,快点!”
席云跌坐在潮湿的台阶上,他抬头再次看向席淮,满脸慌张与不解。
“好好活着。”这是席淮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地窖门轰然合上,周围再次陷入昏暗。
地面上传来了扫帚刮过泥土地地沙沙声,随后台子上的蔬菜被打翻,透过盖板缝隙的最后几丝光亮被它们掩盖。
席云站起来,刚抬手触及盖板,家中的院门被猛地踹开了,他缩回了手。
南雾山握住席云颤抖的手,对其他二人说道:“我和方盈先去席府周围探查一下情况,再看看有没有机会联系席淮,单独一叙。”
陆方盈点头:“好。”
“那我呢?”第五绯立刻追问。
“阿绯,你留下保护席云,同时留意客栈的动静。”南雾山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五绯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无从反驳,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安排,她撇嘴道:“好吧好吧,看家这种事,总得有人做。”
南雾山纠正道:“不是看家,是守住我们的退路。”
计划已定,南雾山和陆方盈稍作整理,便一同离开了客栈。
房间里陷入安静,第五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荷花池,她忽然开口问道:“小席云,你仔细想想,除了你母亲和姐姐,平日里可还有其他人见过你?”
席云握住拳,回神想了想,缓缓摇头:“家中从未有客人来访,我以为我真的有眼疾,也不愿意出门。”
“这就怪了……”第五绯指尖轻叩窗棂,“你既被如此隐藏,为何席家又能精准找到你呢?”
她转过身,看着席云,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到妖气的?”
席云心头一震,他喃喃道:“难道随着眼睛……血脉的觉醒,他们就知道我的存在吗?”
第五绯踏步回到桌边,她神色一凛:“这是我的猜测,席家有特殊的法子,能够探知到家族中是否有血脉继承者。一旦发现,其他人就会对继承者发起追杀。”
南雾山和陆方盈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离开清风苑许久,才在一家卖炊饼的摊子前停下。
陆方盈付了钱,接过炊饼递给南雾山,他笑着问道:“老板,跟您打听个路,席家怎么走啊?我们受长辈所托,前来参加白事。”
卖炊饼的老板并未抬头,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抽空回了一句:“顺着这条街,到岔路口往南走,看到最大的那个牌坊,再往北拐一道,就是席府了。”
“多谢老板,祝您生意兴隆。”陆方盈拿着炊饼,和南雾山依言朝席府寻去。
两人越靠近席家,越能感觉到周遭的异样,虽然街道上仍旧人来人往,但气氛压抑。
南雾山和陆方盈不敢停留,怕被人察觉,只能佯装虚弱,缓步慢行,再趁机观察。
席府的门匾上挂着白绸,两根柱子旁边还分别挂着一大串白色的灯笼。
门口肃立着八名带刀护卫,且皆是修士,他们的臂膀上缠着一圈白布,眼神锐利,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陆方盈见状,低声和南雾山说道:“我们绕一圈,看看侧门。”
南雾山掩唇咳嗽了两声,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正门的街道,拐进小巷,矮身探头查看,只见几名仆役抬着几个扎着白绸的箱子,站在侧门等里面的人开门。
不多时,一名身穿素服的男子从侧门出来,他看着仆役们搬完东西,对他们身后的货郎说道:“府中有白事,所有采买事宜延后,请回吧。”
那货郎似乎早有预料,叹了口气,推着货车离开了。
“借白事之名,全面封锁……”陆方盈沉吟道:“若席淮也一直呆在席府不出门,我们又没有相熟的人帮忙传讯,那该如何是好?”
“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南雾山的目光看向那紧闭的侧门,她低声说道:“席府有使用过阵法的气息。”
“阵法?”陆方盈疑惑道。
“对,具体的,等回客栈一同商议。”南雾山挽住陆方盈的手臂,继续装出一副体弱的样子,两人重新走回主街上。
“席家这边,在没找到突破口之前,还需持续观察。”
席府。
“祀烛,你昨晚去哪儿了?”席淮坐在主位之上,看着祀烛的背影。
“见见故人。”祀烛声音冷淡。
席淮感受到一点疼痛,她掀开衣袖,覆盖在手臂上的四片红色鳞片在隐隐发烫。
当她再次抬头,祀烛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