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地上想向另外两人求救,却不料只看见南雾山收箭的动作。
陆方盈抓起年轻男子的后领,将他压在车辕上。
车帘被猛地掀开,年轻男子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噙着笑,细细擦手。
南雾山跳上马车,扔了一块玉牌子在他的背后,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席字,和那晚刺客身上的玉佩一模一样。
“你们是席家的人?”席云有些难以置信,他追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听他们所言,如今席家家主,正是席淮,难道……
“当然是你的亲姐姐,席淮了。”年轻男子呵呵一笑,“你当我们说相声似的,是在给你唱戏吗?席云,既然已经逃走了,何必回来。”
三人闻言具惊,他们齐齐看向席云,一脸关切。
“我都已经逃了,是你们一直派人追杀!”席云大声喊道。
年轻男子闻言,明白了,他继续说道:“要么你趁此机会离开,继续在外面逍遥快活,我们会大发慈悲,仍旧声称你已经死了。”
席云摇头哼笑:“你是想另找机会再对我下手吧。”
“你会后悔的……”
第五绯已懒得再听,她轻轻抬手,年轻男子便彻底昏睡了过去。“把他扔下去。”
陆方盈一把将他扯下了马车,对着席云说道:“不用太过忧心,我们都在你身边,事实究竟如何,到了康郡就知道了。”
席云低头不语,心情沮丧。
“好了,你们先下来,我和小山的衣服都湿了,等我们换身衣服,雨停了就出发。”
席云回过神,看到坐在一旁的南雾山全身湿透,发梢还滴着水,他赶紧跟着第五绯跳下了马车。
待南雾山和陆方盈依次在马车上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骤雨也停了。
茶棚内其他客人看着这一行人,纷纷避让,根本不敢靠近,直到他们驾车离去,才从茶棚背好东西匆匆离开。
马车在泥泞中继续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席云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短剑,那个年轻男子的话语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我不信,姐姐不会派人杀我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坚定。
南雾山正用干布擦拭着长发,闻言动作微顿,水珠顺着她的发尾,滴落在车厢内的木板上。
“眼见不一定为实。”她淡淡道:“如今席家内部形势复杂,那块玉佩未必代表席淮本人的意愿。”
陆方盈靠在车厢壁上,指尖轻叩膝盖:“你离家不过数月,席淮就已经坐到了家主之位,要么是得到了有力的外援,要么……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席云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想起那句“手段狠戾”,心揪成了一团。
陆方盈继续补充道:“而有外援也未必是好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距离康郡还有几日路程,届时我们最好乔装进城,你好好想想,该如何秘密见你姐姐一面,问清缘由。”
席云默默点头。
“哎呀,你放心,小席云,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出事的。”第五绯一把揽住席云,往怀里一带,“到时若是你姐姐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也会鼎力相助。”
“多谢三师姐。”席云满脸感激,抬头看向第五绯。
“好了,不要愁眉苦脸的,小心长大了变丑,师姐我就不爱你了。”第五绯捏了捏他的脸,想要逗他开心。
席云扯出一抹苦笑,“三师姐,好疼。”
第五绯嘻嘻一笑,转而摸了摸他的脸颊,安抚一通。
南雾山看两人闹腾,勾唇笑了起来,她已绞干了长发,偏头看向陆方盈再次被头发浸湿的肩头,低声说道:“方盈,你把马尾解了,先把头发擦干,免得着凉。”
“你帮我?”陆方盈闻言,顺势挪到她身边,带着点耍赖的意味轻声问道。
“自己来!”南雾山重新拿了一条干布,放到他的腿上。
陆方盈憋个嘴,低头解开马尾,拿着干布在头上胡乱擦拭。
“你这样擦,头发不打结才怪呢。”第五绯见状揶揄道。
陆方盈垂下手,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地转到南雾山跟前,哀求道:“好小山,帮帮我吧。”
“好小山,快帮帮他嘛。”第五绯忍着笑,起哄掺和一句。
南雾山无奈瞪了她一眼,终究还是心软。她拿起陆方盈头上的干布,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好,别乱动。”
陆方盈立刻端坐好,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南雾山动作轻柔,指尖偶尔穿过发丝,梳理掉缠结,然后用干布仔细擦干水分。
车轮滚动的声音规律地响起来,车厢内的沉重气氛悄然被现下的温馨所融化。
席云看着车外的风景,内心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