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身旁席云的兴奋倒是溢于言表。
突然,一声清越的锣响。
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上高台,他朝四方略一拱手,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承蒙各位赏光,老朽主持今夜拍卖会,规矩照旧,价高者得。”
没有多余的寒暄,第一件拍品被请了上来,是一柄被镶嵌了避尘珠的短剑,做工精致,流光溢彩,引来不少人争相竞价。
接着便是瓷器、首饰一类的物品,南雾山等人对这些东西的兴致不多,只当开了眼界便可。
倒是陆方盈看上了一块墨色的和田玉,举牌叫了两次价,便拿下了。
随后一件拍品是能够淬炼筋骨的玉髓膏,第五绯本想拍下赠予席云,但最终被二楼的富商以高价拍走了。
她也不恼,只低声说道:“等我回去给你炼更好的。”
席云轻轻点头,“多谢三师姐。”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件拍品,前朝古物,宇文昭的墨笔,玉杆紫毫。
台上老者还在介绍,夸赞宇文昭的才情和德行,以给这支笔抬价,第五绯觉得没什么意思,招呼席云跟她一起走,这个时间还能吃点热乎乎的小吃。
眼见两人立马起身离开,南雾山和陆方盈也打算交钱取了那玉石就走。
南雾山从侍从的手中接过和田玉,待陆方盈付了款之后,递了过去。
墨色的和田玉在灯火的映照下,透出温润光泽,衬得她的手更加白皙。
陆方盈接过和田玉,收入口袋中。
“你买这块玉做什么?”南雾山疑惑问道。
陆方盈浅笑:“墨玉难得,拿来收藏正好。”
“你竟有收藏玉的喜好。”
两人边说边走出了拍卖场,晚风带着水汽迎面拂来,长街上的花灯依旧亮闪闪的,游人依旧兴致高昂,似乎是弥补先前害怕狐妖而躲在家中的遗憾。
“师姐,陆方盈,这边!”席云站在一个小摊前,用力朝他们挥手,第五绯现在他旁边,手里已经捧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炸豆腐。
南雾山和陆方盈朝他们走来,只见第五绯跺着脚,张开嘴不停哈气,豆腐在她嘴里仿佛又炒了两回。“好烫好烫。”
四人围坐在小摊旁边的矮桌上,席云还端了好几家的不同小吃来。
“小心烫喔。”第五绯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道,但又舍不得放下这份炸豆腐。
这副模样反逗得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吃吧吃吧,明日就要启程了,就尝不到这里的小吃了。”南雾山拿起桌上的炸油饼,小心地掰开,分了半个给陆方盈。
席云手上动作一顿,想到接下来就要回到康郡,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陆方盈嚼着油饼,见席云情绪有些低落,取了一碗杏仁茶放在他的眼前。
席云抬头撞上陆方盈关切的目光,他看向身边的人,每一个都给了他勇气。
他拿起汤匙,盛了一口杏仁茶送入口中,一股淡淡的清香夹杂着一丝苦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四人一边闲聊,一边赏灯。
一夜即过,晨光微熹。
第五绯打了个哈欠,靠在客栈门口,看着陆方盈低声和马夫确认路线。
不知是不是起得太早,席云虽然动作利落,将行李都安置上了马车,但偶尔还是会有片刻的怔愣。
南雾山和掌柜的交了房间的钥匙,走出客栈时,阳光正好升了起来,为秦安城的屋檐镀上了一层金边。
陆方盈沟通完,正巧转过身来,与南雾山四目相对,他唇边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爽朗:“都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四人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掀开帘子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秦安城,终于有了几分离别的感觉。
“不过……为什么突然开始坐马车了?”席云坐在一侧,马车虽大且省力,但坐了四个人,到底难以舒展。
“哎呀,还不是……”第五绯刚想说还不是因为小山恐高,不然御剑的话,很快就能到了,但话才说了个开头,就收到了来自南雾山的警告。
“走那么远的路,人家脚起泡了怎么办!”第五绯只能将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而且马车总比用走得快呀。”
她侧靠在南雾山身上,想起这辆马车还是自己雇的,底气十足道:“既然是我出的钱,不许有任何异议!”
“我去外面坐坐。”陆方盈见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撤出来空了一侧的位置给第五绯睡觉。
她开心道:“陆方盈,你真是大好人!”
席云见陆方盈就这样抛下了他,想要跟着出去,却被第五绯一把拉住:“小席云,好好待着调息修炼!”
南雾山看到席云吃瘪,只能乖乖留在马车里,没忍住笑了出来。
席云一脸幽怨地看向南雾山,在第五绯的催促下,只能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