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年之后,她发现,人或许有时候,不如妖开心,人想得太多了。
现在想来,三个妖当中,唯一没实现愿望的好像是她。
想到这,林棠自嘲似地笑了一声,这会才反应过来,邹莜际刚刚喊她了。
林棠把这件旧事跟邹莜际讲了。
邹莜际也笑了,这件旧事他没什么印象,或许槐阴觉得有些羞耻,这段记忆就被隐藏了,“你那会能意识到,我们人想太多不开心,说明你比我们人还是开心许多的。”
林棠转念一想,这么说也没错,“的确,你们很多人,确实不如我开心,明天去找找那个地方吧,要是能找到,没准能找见什么。”
邹莜际答应了,“好,明天去看看。”
找一个记忆中的地方,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何况过去了几百年。
林棠和邹莜际在淮州转来转去,都找不到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幸好挖土是靠法力,不然相当于进行了一场拉练。
风吹起来,翠绿的柳条迎风起舞,林棠拉着邹莜际转头往河边走去,“不找了不找了,真想不起来在哪里,况且万一什么也没有,不是白找了,还是享受这春光吧。”
邹莜际随她拉着,跟着她走向河边,“我们先转转,小时候背诗的时候,诗人总说春天多好多好,什么拂堤杨柳醉春烟,哪有那么美?”
林棠一听这话笑了,“你原来这么粗糙啊。”
邹莜际看向林棠,柳条晃动在林棠脸上带来浅浅的明暗变幻的光影,“那可不,不过现在反而觉出几分春天的美了。”
哪里是春天美,是春天里的人美。
林棠没注意到邹莜际的眼神,慢慢往前走,边走边开了口,“其实我早就想通了,想通是一回事,内心放下又是一回事。”
邹莜际没开口,只是握着手陪着她慢慢往前踱步。
“他不会怪我,只是我心里一直过不去那关。知道真相以后,我松了口气,一切原来另有缘由,这么想挺卑鄙的,又让我心里松了口气。”
“你说要来玩以后,我当时在想,确实该放下了,才选了淮州,邹莜际,你说我是不是很卑鄙?”
邹莜际摇摇头,“我不是他,我当时和你表白的时候,你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林棠点点头,她当然记得,当时邹莜际说,“她在他身边便好。”
邹莜际接着说,“我不确定他会说什么,但如果是我,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觉得你卑鄙。”
邹莜际不确定自己理智上是否会爱谁爱到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当事情出现时,一切是不由理智支配的,是由当下的冲动来做选择,当时的他选择了挡在林棠面前。
他认识槐阴,也不认识槐阴,槐阴也没想到一切会如这般发展,会怪自己一开始不阻止林棠杀鬼魃吗?
既然一切无法预料,那么再去追究毫无意义。
邹莜际不确定林棠听进去了没有。
林棠说了句,“如果我大规模动用一点法力,管理处会抓我吗?”
邹莜际皱了皱眉头,“你要做什么?”
林棠笑了笑,“还是再找一下吧。”
邹莜际用了点力拉住了林棠的手,“阿棠,等一下,我先给这边的负责人打个电话。”
邹莜际电话里用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对方回了一句,“老邹,你是来秀恩爱的吗?”
“当然不是!”
“那你们注意点分寸就行,别惊动了谁,我就不管了。”
林棠问道,“可以了?”
邹莜际点点头。
林棠这才动了手,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她导了点灵力给旁边的柳树,柳树传给其他的树,树木之间根系相通,找个罐子还是好找。
林棠找到了几处,终于找到了何松阳留下的罐子。
罐子里留了一张纸条,字写的有点重,看得出来写字的妖情绪很激动。
或许是他知道,如果这张纸条真的被该看到的林棠看到了,那说明他落败了。
字条上没有称谓,没有多少话,只写着,“她不会怪我,所以他没怪过你。”
何松阳还是不甘心,没有告诉林棠,最终槐阴给她留了什么话。
或许是出于多年前,林棠和槐阴不断骚扰他的那点感情,他还是转达了一下槐阴的意思。
林棠“呸”了一句,“莜际,我可能要干点不太文明的事了,你能不能当做没看见?”
“啊?你要做什么?”
林棠把纸条撕了,往空中一扬,风带着纸片,在空中打着旋,“我可去你的,何松阳!”
邹莜际当然没有阻止这不文明的乱扔垃圾的行为。
林棠拉着邹莜际,离开了这地方,“我们明天回去吧,我想小馆了。”
邹莜际点点头,“好,我们明天回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