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注视下，符仙鱼走过来，盯着他二人上下打量，眼睛仿佛要在他们身上戳出两个洞。末了，头一仰，漫不经心下了结论:“你们沾上脏东西了。”

倾霜海和慕容玉对视，后者忍不住道:“姑娘此话何意？”

倾霜海却注意到，她刚刚看他们两人时，眼睛在他们衣袖位置略作停顿。他先是往自己衣袖扫去，随即又看了看慕容玉的。不出意料，果然有古怪。两人衣饰朴素，然而双袖都晕染了浓稠的黑墨。若是在白天，定能一眼察觉。但是晚上就不一样了。只有眼力很好，且特别留意才能发现。

他抬起一只手，仔细观察。墨迹已经干涸，弄脏了他大半只袖子，凑近了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香，似是墨水里加了特殊香料。

慕容玉见他举动有异，也望了望自己双袖，很快发现自己的袖子也被染成黑乎乎的一片，不觉讶异，心想:“这是何时染上的？”

要知道，文房四宝一般是文人墨客书房必备之物。一路上两人都在匆匆赶路，并未在任何地方打更歇息，也没遇到任何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有墨的事物。要说异常，也只有方才在林子里遇上的那个声音。只是那东西跑得快，两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就不见了。难道是在那时不小心染上的？但何以会是墨水？

百思不得其解。

倾霜海也陷入沉思，但他没想多久，就道:“姑娘，在下倾霜海，这位是慕容玉慕容兄，我二人无意间经过此地，得以撞见姑娘等，无心冒犯。不过听姑娘话音，难道知晓我二人身上发生过何事？”

符仙鱼轻点下巴，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手中长剑在火光映照下发出锃亮寒光，她一个小姑娘，一身怪异装束，一只手还拿着一张狰狞面具，如此形象，竟然毫无违和感，反而说不出的正义凛然。想必平时没少行侠仗义，是以浑身都洋溢着随时能为弱小挺身而出的侠肝义胆。让人由衷敬佩的同时又感觉亲近。

倾霜海含笑道:“可否请教姑娘？”

符仙鱼摆手道:“不用姑娘长姑娘短，听着怪别扭，我叫符仙鱼。”

倾霜海道:“是，符姑娘。”

符仙鱼皱了皱眉，倒没说什么。

慕容玉接着道:“符姑娘可是出自晚红宗？”

闻言，符仙鱼眉头皱得更深，看向他，道:“你知道晚红宗？你二人也是修仙之人？”

见倾霜海点头，符仙鱼不满道:“我虽与晚红宗有关，却并非内部弟子，我有自己的师承。”

她这么一说，证实了先前慕容玉所讲的有关她的事迹是真的。她的兄长是梦修，而她选择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倾霜海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慕容玉也不是热衷于打探人家私事之人，尤其对方还是女孩子。两人都沉默了，符仙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道:“你们是从树林里过来的？”

倾霜海两人一齐点头，都道:“没错。”

符仙鱼道:“你们遇到什么东西了？”

倾霜海道:“不好说，像是人。”

符仙鱼道:“人？为何说不好说？”

倾霜海道:“我们虽然听见对方声音，可是没见到人，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人。”

慕容玉补充道:“而且那东西跑得很快，一眨眼就消失了。”

随即，两人将林中遭遇的事情详细说出。符仙鱼认真听完，琢磨一会，自言自语道:“我以秘术也仅能窥见部分，那东西似人非人，乃是以雾气散播秽物。当时兰干村的男子来到勾月峰，正逢那东西落地，血雾从林子滋生，飘到湖心上方，始终不散。兰干村一众男子在湖边聚集欢乐，因此全部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