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光斑。“路嘉珏，起床。第一节是老陈的课。”沈言飞的声音平稳响起，他已穿戴整齐，站在路嘉珏床边。

路嘉珏在被窝里拱了拱，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声音含糊得像含了棉花：“就五分钟……就眯五分钟，老陈的课我坐前排还不行吗？”说着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再等五分钟，你就得抱着课本在教室后门罚站。”沈言飞转身走向宿舍门，弯腰穿帆布鞋时，目光扫过墙上的课程表，老陈的《高等数学》用红笔圈了圈，旁边还写着迟到扣平时分。

“罚站？！”这两个字像惊雷炸醒了路嘉珏。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被子被掀到一边，露出睡衣上印的游戏角色图案。“我去，怎么不早说！”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抓起椅子上的校服就往身上套，昨天凌晨打副本的疲惫瞬间被怕扣分的紧张冲散，他昨晚打完帮本后，又和剑仙他们一起清完了周本才睡，躺下时都快三点了。

“快点，马上迟到了。”沈言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还替路嘉珏拿好了书包。

“马上马上！”路嘉珏三两下洗完脸，抓起桌上的全麦面包往嘴里塞，含糊地咬着，一边穿鞋一边把笔袋往书包里扔。最后抓起沈言飞递来的书包，跟着人冲出门去。

楼道里，路嘉珏嚼着面包，絮絮叨叨跟沈言飞讲昨晚的副本：“你是没看见，我们昨晚招到的那个路人奶妈操作有多犀利……”

就在两人拐过教学楼侧面的拐角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拐角处冲过来，对方怀里还抱着厚厚的专业书，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显然也是赶时间，没注意到拐角处的人。“砰”的一声闷响，那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沈言飞怀里，两人双双跌坐在地上，散落的书本撒了一地。

“言飞！你没事吧？”路嘉珏赶紧蹲下身扶沈言飞。

沈言飞目光扫过地上的人，愣了一下，对方蹲在地上正手忙脚乱地捡书，指尖还沾了点灰尘。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了，没看路……”顾湘狸一边道歉，一边把捡起的书往对方手里递，指尖碰到沈言飞的手背时，才抬头看清来人。这一看，他手里的书差点又掉下去，撞的居然是沈言飞！那个从小学转学起就压他一头，每次考试都把他甩在第二名，见了面连眼神都懒得给，还总被别人拿来对比的死对头！

“没关系，那个你……你没事吧？”沈言飞的声音难得有些结巴，眼神到处乱瞟，他撑着地面站起来，伸手想去扶顾湘狸，耳廓却悄悄泛红，像被晨光染了层浅粉，连指尖都绷得有些紧。

“我、我没事！”顾湘狸尴尬的脸瞬间发红，就连耳尖也跟着一起红了，顾湘狸也没想到一大早上出门就撞到了自己的死对头，他把书往沈言飞怀里一塞，抓起掉在地上的帆布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被风吹乱的头发都没顾上理，“我还要上课，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衣角在身后晃得飞快。

路嘉珏凑到沈言飞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哎，那不是隔壁班的顾湘狸吗？跟你神仙打架的那个！每次考试你第一他第二，见了你跟见了仇人似的，每次月考完还跟人说‘下次肯定超过沈言飞’，怎么今天撞了你，跑那么快？”

“嗯。”沈言飞应了一声，弯腰捡起顾湘狸落下的笔记本，封面是素净的蓝色，边角还带着点磨损，他的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字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言飞，你不对劲啊。”路嘉珏眯起眼，凑过去仔细看他的脸，“你是不是偷偷开心呢？耳朵都红了，还装什么淡定！”

“有吗？你看错了。”沈言飞把笔记本塞进自己书包里，迈开步子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连声音都比平时欢快了些，“再不走，真要迟到了。”阳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映得更明显了些。

上午的课过的很快。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路嘉珏就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算熬到午饭时间了！”他凑到沈言飞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我早上刷校园墙，看见学校对面新开了家火锅店，评论区全是夸毛肚脆、鸭肠鲜的，中午咱去尝尝？”

沈言飞正把笔记本放进书包，闻言抬眸点头：“可以，走吧。”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向来利落，没两分钟就背上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等路嘉珏。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初夏的阳光不燥不烈，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校门口的石板路上，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往校外走，讨论着中午吃什么。刚过校门的斑马线，路嘉珏突然拍了下沈言飞的胳膊：“诶言飞，等我一下！我突然想喝冰可乐，前面就有自动贩卖机，我去买两瓶。”

“好，我在这儿等你。”沈言飞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路嘉珏跑向贩卖机的背影上。

不过半分钟，路嘉珏就提着两瓶冒着冷气的可乐跑回来，老远就扬着嗓子喊：“言飞，我回来了！冰的，快接着——”

话音还没落下，沈言飞原本放松的神情突然绷紧，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吼出声：“路嘉珏，小心！！！”

路嘉珏还没反应过来小心是什么意思，就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他下意识想回头，可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一辆白色轿车闯了红灯，正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下一秒，剧烈的撞击感从后背传来，他像片被狂风卷起的叶子，整个人飞了出去，又重重摔在柏油路上。

冰可乐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路嘉珏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打转，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他能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剧痛，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转动眼珠，看见沈言飞朝他跑来，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嘴唇在动，可他已经听不清对方在喊什么了。

意识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沈言飞扑到他身边时，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双手。紧接着，黑暗彻底吞噬了他，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路嘉珏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在医院了，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输液管的影子在上面轻轻晃动，耳边还传来走廊里护士推车的轱辘声。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发沉，脑袋也昏昏的，直到中午被车撞的画面突然闯进脑海，刺耳的刹车声，飞出去的冰可乐，记忆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这里是……医院？”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一用力，身上的伤口处就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别乱动。”熟悉的声音响起，沈言飞端着一杯温水从外面走进来。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扶住路嘉珏的后背，小心地帮他调整到半坐的姿势，“刚醒就敢使劲？头晕不晕？”

路嘉珏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往下扫，这才看见自己的左手被厚厚的石膏裹着，吊在胸前，“我这手……”

“医生说你运气好，大多数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就是左臂骨折，得养至少两个月。”沈言飞把水杯递到他右手边，语气平淡，却悄悄把枕头往他腰后又塞了塞，“这段时间，你想打副本是别想了。”

“骨折？打不了本？”路嘉珏愣了两秒，突然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张，“等等！现在几点了？我徒弟还等着我带隐藏任务呢！”他昨天特意跟刚顾湘狸约好，晚上回去带他打本，这要是爽约了，岂不是要在徒弟面前丢面子？

沈言飞拿出手机按亮屏幕：“晚上六点二十四分。”

“完了完了！”路嘉珏急得想从床上跳下来，刚挪了下腿就被沈言飞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