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也听得一颤,对着阿盘眨眼。
散了宴,娇奴一行从大门进来,憨娘看见引商飞鱼亭有人,侧目望去,娇奴眼尖早看清楚亭中之人是一言,顿时,脸色阴霾。
她每日劳心劳力奔波,只为三餐,偏有人坐着赏花赏景,享富贵荣华,只恨不得一脚将其踏进泥里,再不得翻身。
展眼已到了张娘娘生辰日。
秋风乍起,凉意袭来,院中桃树绿意葱葱,院角几盆木槿开得正盛,一言推开窗子瞧了瞧外面的天气。
打起绯红帷账,“安安,冷了,要换夹衣。”
十安穿了豆绿中衣出来,“果真?”边说边开门,拉开门帘,一阵凉风吹来立刻缩了回来,“我去换衣服了。”
片刻功夫,换了件鹅黄夹衣出来笑道:“阿姐,今日有宫宴,我们授课室提前一个时辰散学,我去东市买鱼粥等你回来。”
宫宴演出,是不许吃喝的,一言当下笑道:“好,你散学了,自去钱箱子里取钱,带上束薪,早去早回。”
十安点头,翠儿提着朝食进来,安置碗箸。
吃罢朝食,姐妹俩一同出来,至路口分开,十安挥手:“阿姐,我等你回来。”
一言微微颔首,笑看十安走远。
娇奴算着时辰,捏着手里的帖子,来找禹都知,禹都知接了帖子,看是周府丞家的宴会,不由撇嘴。
再看娇奴后面,跟着宛檀之名,手不由哆嗦了下,“娇奴,你当知道如今图蓝娘子非同一般,宛檀出席此等宴会,要告知姚司正,我等不敢做主。”
又想起往日娇奴在她这里,也有所花费,又好心提醒道:“这帖子,姚司正大约会找人替换”
不说此话还好,禹都知‘替换’之语才出,憨娘脸色阴鸷,自头上拔了支金簪塞到禹都知手里。
娇奴诧异瞄了憨娘,又转头看禹都知,见其犹在犹豫,手里又递过去个小金锭子。
捏着这两样东西,禹都知后牙一咬,“你们放下吧,我没看见这帖子,到时候,你们自去带人,与我无关。
娇奴沉思片刻,想明白禹都知其实是应允了。
颔首,将手里的帖子放在案几上压住,又与禹都知道,“周府丞家宴,与宫宴同时,不会有麻烦,你放心。”
禹都知似乎才安心了些,微微点头。
娇奴出了都知处又吩咐憨娘,“你去绊住她,不许她离开授课室,到时候,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拖走。”
十安散了学,正欲回宜春院取钱,憨娘不知从哪里出来,拉住了说话,十安惦记一言的夜宵,随意应酬了便要走。
憨娘扯住不肯松手,旁边还有几个杂役妇围着,不肯让路,十安冷冷看了憨娘:“让开路。”
其中一个杂役妇一把将十安推进了授课室,合上门,几人冷笑着,在门口守了。
十安已知事情不好,此时唯有通知阿姐来救。
四面明窗,门口能将授课室尽收眼底,这边显然没有办法,十安双手捂住肚子蹲下,“我要去茅厕。”
门口的杂役妇不理,十安蹲在地上大喊:“不让我去,我就拉裤子里。”
憨娘在门口听得此言,心里着急,万一是真的,宛檀污了身体,一时没法清洗就麻烦了,当即朝杂役妇点头,“带她去,不让她跑了便是。”
或则真的吉人自有天佑。
茅厕里,此时还有个杂役婢,十安将头得鎏金簪子,花钿都抽下来塞到那个杂役婢的手里,压低声音说:“我是图蓝的妹妹,你去排演厅找图蓝,说我被憨娘抓住了,危险,要她来救我。”
杂役婢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手微微有些颤抖,又从门缝里,偷偷看了看守在外面的杂役妇,也低声道:“我进不去排演厅的。”
十安眉头一皱,“那你去开水房,找珍婆婆,”
那杂役婢使劲点头。
“你躲到门背后,等我走远了再出来。”十安将杂役婢推到门后面藏好,才拖着脚出来,似乎肚子很疼的样子。
外面的杂役妇冷冷扫了一眼十安,又去茅厕推开门四处扫了,正要往门后走去,十安故意歪倒在地上,大声喊叫。
恐惊动了旁人,杂役妇慌忙拉起十安回授课室。
那杂役婢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等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才蹑手蹑脚出来,又在茅厕门口站了一会,才抄了下路往热水放去。
珍婆婆听了此话,知道事情不好,刚要走,都知处的陈婆子又急匆匆跑来,“快去找图蓝,禹都知说娇奴要算计宛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