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十安扑过来:“阿姐,明日出去看热闹。”
近日一言出贴子渐多,估计十安是想跟着出去玩,然一言现在并不能做主带了十安去,打算再有帖子时,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多买些玩的给她,当下要哄十安。
“阿姐,明日秦王出征,教坊司排了舞壮行,我也在里面,你们呢?”十安有些兴奋的笑说。
秦王圣人的第二子,与太子、福王为皇后所出,一母嫡出三兄弟,皇后早逝,圣人至今未曾立后,宫中多为张、尹二娘娘主持。
自来多说太子亲和儒雅,秦王英武非凡,福王富甲天下,其余王皆妃子所出,小而未立。
“秦王出征,”一言诧异,此时将过年了又燃起战火,一将功成万骨枯,不知哪里得百姓又要遭殃,一言没兴致去看热闹,从荷包摸出五文钱给十安。
饭也懒得吃了,往屋里走。
一路想着秦王出征之事,走到门口也没觉得,推门进去,见甘棠光脚站在自己床铺上,被子胡乱散落床头,她手里举着一言平日里练手用的练手器端详。
见图蓝进来慌忙跳了下来,张着嘴一时有些无措。
“为何偷我东西。”一言冷声斥责。
“谁会偷这破烂,你做梦吧,不过拿来看看。”甘棠不屑
“你问过我,我与你相熟?”
甘棠愣住,她与图蓝真不能硬说熟,图蓝住进来几个月,与她没说过话,如果不算今天的话。
今日之事自然也不可能问过图蓝,她不过瞧着图蓝每日偷偷的藏东西,今日回来得早,想趁图蓝没回来看一下每日偷藏的是什么,没想到就是一个破烂。
“不问自取即为偷,我们找典狱卫说话。”
教坊司规矩,偷窃者,杖三百,甘棠吓得脸色涨红,眼泪浑然而下,语声颤抖:“我没有偷,屋里的人能证明我没有偷,不过看一下。”
“道歉,此事便罢。”见甘棠怕了,一言也懒得纠缠。
“凭什么给你道歉,你知道我以前是,,,,,,”甘棠语声尖利起来。
“管你以前是谁,我是谁,我们都是谁,都没用了,如今都是官奴,庶民偷窃杖二十,我们杖三百。”一言打断她的话,“要么道歉,要么去典狱卫。”
屋里人都低头不语,甘棠将手里的练手器放回一言床铺上,低头:“对不起,我错了。”
一言收了练手器,叠被子,甘棠不甘在身后嘀咕,“别以为有鲁师,你就可以和秦桑争,秦桑可是宫部前五十呢,你差远了。”
一言回头,眼幽深如寒潭:“谁说的?”
“不知道,我听说的。”
幕鼓声将落,要宵禁了,娇奴催促陈斯平回去,食髓知味,陈斯平哪里舍得走,扭糖似的缠在娇奴身上不肯离去。
娇奴秋水似的含情目看了陈斯平,“等会鲁师要来,也不知道何时走,有时晚了在此留宿都是有的,你快走,若关了坊市门你躲去哪里?”
鲁师的琵琶,婉约如春日花开,凌厉如刀剑铮鸣,当今鲜有出其右者,陈斯平有些怕鲁师,见过一两回,猜着不喜欢自己,知道今日只怕难留下,嘴里嘀咕:“鲁师琵琶虽好,比不上里娘,那才是仙乐。”
娇奴当即沉了脸,转身起来,陈斯平如今都是娇奴帮衬着的,甚至那些官家子弟,知道他与娇奴交好,都上来结交,托自己说项,请娇奴出帖子,都说娇奴平日里轻易请不到的。
陈斯平确实帮其中几个说项成了,娇奴竟然真的肯去他们的宴席,这令他们欢喜,渐渐也有人围在陈斯平身边奉承起来,见娇奴变了脸色,陈斯平有些害怕,悻悻起身,拉了娇奴哄着,等要走时磨磨蹭蹭又说:“我阿娘最近嗓子干痒,夜间总不能安睡,想买些百合银耳润肺。”
娇奴示意紫燕取了五百钱给陈斯平,两人又拉扯了一回,陈斯平才心满意足回去。
紫燕送出去,回来就嘟嘴生气,“鲁师没说错,他不是良人,看他给你带来都是什么帖子,不是老色鬼,就是浪荡子,平日这些都是娘子看不上的,现在也为他去应酬。”
娇奴瞪她,紫燕垂目收拾,不知看见什么又生气起来:“昨日才买的九如斋糕点顺手就拿走了,前日才拿了一贯钱,今日又要五百,没认识娘子的时候,他家吃个肉片面儿汤就是过年,如今还要起百合银耳,真当自己是贵人了。”
娇奴听得气起,当下呵斥道:“再说不要你了。”
紫燕闭嘴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