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到安逸桌前,双手撑在冰凉桌面上,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昂贵的眼线晕开,在脸上画出狼狈的黑痕。
她望着沙发上那个穿着高姆米桑蚕丝缎面衬衫、掌控着她生杀大权的矜贵女人,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绝望。
“安总!我求求你!帮帮他吧!他...他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你...”
“他拿了你什么把柄。”安逸的目光依旧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不是疑问,是陈述。
冰冷的语调,直接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我...”梁琪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躲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算瞒着?!”陈三怡厉声喝道,恨不得撬开她的嘴。
梁琪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凭什么威胁你?亲密照?”最后三个字,轻飘飘,却重逾千斤。
梁琪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在安逸洞穿一切的目光下,她颓然地点了点头,像个被抽去骨头的木偶。
陈三怡只觉得头皮炸开,天旋地转!对于一个正值巅峰的女顶流来说,亲密照泄露,无疑是核弹级别的公关灾难!
“梁琪!你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吗?!”声音都变了调。
也许是遮羞布被彻底撕开,梁琪反而生出一股扭曲的破罐破摔的勇气。
被长久威胁的委屈和恐惧瞬间转化为一股邪火,她猛地抬头,双眼猩红地瞪着陈三怡,梗着脖子尖声反驳:“公司合约里写了不能恋爱吗?!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转头死死盯住安逸。
“安总!我求求你!帮帮我!那些照片要是爆出去...我就真的完了!我完了...你这么多年在我身上砸的资源...你的心血...也全都完了啊!”
“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你说过...你说过要让我一直红下去的!安总...你说过的啊!”
梁琪,确实是她安逸亲手带起来的第一个顶流。
那些年通宵达旦的策划,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确实倾注过心血,也捆绑着巨大的商业利益。
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极快地从安逸眼底掠过。
“让他开个价。”她薄唇轻启,宣判接下来的交易,“三怡,你亲自去处理。干净点。”
鹿书林从剧组得了假,今天来公司确认礼服,明天直接飞北京,时间紧张,安逸不在上海,她今晚可以回趟自己家,安抚一下这阵子网络事件受到惊吓的爸妈。
“书林姐,”路文文拉开车门,“好像之前跟拍咱们那个狗仔不见了。”
“确实很久没看到了。”鹿书林睁开眼。
会议室玻璃门在身后无声滑合,隔绝了里面尚未散尽的、属于通告会的嘈杂余音。
走廊尽头,鹿书林揉了揉眉心,指尖残留着空调冷气带来的微凉。
“鹿书林!”陌生的招呼,在空旷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鹿书林脚步一顿,循声回头,一个穿着休闲摄影马甲、身材瘦高的年轻女人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捏着个没来得及收起的相机镜头盖,脸上堆着局促又热切的笑容。
“你是?”鹿书林的目光带着惯有的疏离,快速扫过对方的脸,没有任何印象。
“哦哦,我叫阿詹,”女人赶紧上前两步,似乎想握手,又觉得不太合适,手在半途缩了回去,只在裤缝上蹭了蹭,“詹天佑的詹。就是…我其实还得谢谢你呢!”
“谢我?”鹿书林眉梢微挑,不记得和这位有过任何交集。
“对对对!”阿詹用力点头,终于逮到机会倾诉憋了很久的话,“要不是之前跟拍你,我也不会被安总看中,更没机会进珩世啊!嘿,你是不知道,现在这活儿,给艺人拍硬照、拍宣传片,体面!收入嘛,”
她伸出几根手指,毫不掩饰的得意,“比原来翻了好几番!这可比当狗仔风里来雨里去,被人指着鼻子骂强太多了!”
“狗仔?”鹿书林敏锐捕捉到,“你之前是狗仔?”
阿詹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说漏了嘴,眼神闪烁了下:“对啊!我跟了你那么久,拍过你不少独家呢,你…你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啧,好伤心啊。”
她用玩笑掩饰那份尴尬和不安。
鹿书林没有理会拙劣的表演,心念电转,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逼近一步。
“那我之前去安总家…那些照片,也是你拍的?”
阿詹脸上的最后一丝嬉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破的紧张和急于撇清的慌乱。
“天地良心,鹿老师!”她语速加快,几乎要跳起来,“我知道你就是去汇报工作,真的!那些照片平平无奇,一点‘野’都没有!我当时拍完就随手丢给素材库了,根本没当回事!”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飘忽。
“可…可邪门的事儿来了。没过多久,突然有个特别神秘的人,直接找到了我师傅,花了大价钱指名要买下那批照片,尤其是你去安总家那几张。”
“然后…然后没多久,你…你和安总那个‘包养’的新闻就铺天盖地了…后面的事情…唉,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猛地低下头,不敢看鹿书林的眼睛,带着浓重的愧疚挤出一句,“对不起啊,鹿老师。真的…对不住。”
走廊顶灯冰冷洒落,在鹿书林脸上投阴影,她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温度的雕塑。
“是谁买的?”
“对方是是北京那边的,神神秘秘,连个脸都没露全...”
阿詹提到的“神秘人”和“北京那边”的信息在死寂的空气中嗡嗡回响,迅速凝聚成一个刺眼的名字:Wendy,景歌的金牌经纪,和珩世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鹿书林没再看阿詹一眼,完全忽略了对方脸上那份惶恐和欲言又止,骤然转身。
目标明确,陈三怡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