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重了语气,指了指其中一份合同。
“马上要进组的《利刃》,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是央视的重点项目,清一色的老戏骨,是你镀金抬咖的关键!剧本吃透了吗?要不要公司给你请个专业的历史顾问或者表演老师,帮你深入理解背景和人物?”
梁琪正美滋滋地翻看另一份合同,闻言头也没抬,随口敷衍:“哎呀,不用那么麻烦啦。我看了剧本,我的戏份其实也不太多,就是个镶边女主,不过就是要全程跟组,真是浪费时间,耽误好多事情呢...”
陈三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
“行吧,合同选好了放这儿,还有事吗?”她不再看梁琪,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
“没事了没事了!”梁琪还沉浸在双收的喜悦里,笑得花枝乱颤。
“出去把门带上。”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梁琪的身影。
陈三怡盯着紧闭的门板,几秒钟后,才无奈又嘲讽地摇了摇头,搞不懂安逸为什么那么捧她。
“真是命好。这么好的资源,不红真是天理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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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车驶离喧嚣的市区,穿过灯火辉煌的南浦大桥,一路向东。
窗外的景致逐渐从摩天大楼变成规划整齐的绿化带和社区。
最终,车子拐进了一条静谧的林荫道,龙东大道,停在了那扇气派又不失雅致的黑色铁艺大门前。
门牌上烫金的斯坦福花园字样在路灯下泛着柔光。
这里,浦东张江与金桥之间的金色中环核心区,是鹿书林父母在2016年搬入的新家。
一幢幢融合了石库门风韵与现代设计感的别墅错落有致,北进门,南花园,闹中取静。
“书林姐,奥扫回转去。”路文文轻声提醒,自然地切换成了更亲切的沪语。
她知道,只有回到这里,鹿书林才能真正放松片刻。
鹿书林缓缓睁开眼,窗外熟悉的、属于家的温暖灯火映入眼帘,驱散眼底化不开的疲惫。
身体深处那阵被强行压抑了一路的不适感,在车子停稳、心神松懈的瞬间,立刻变得鲜明而锐利,如同细密的针尖在隐秘处反复刺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令人难堪的肿痛。
该死的安逸!
册那!
她在心里狠狠咒骂,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试图用这点自虐般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也压下那股翻涌而上的屈辱感。
“辛苦啦,文文。”鹿书林对路文文挤出安抚笑容,“早点回去休息。”
“书林姐好好休息!有事打我电话哦!”路文文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鹿书林点点头,推开车门。
初春夜晚微凉的空气带着植物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属于家的味道。
她拒绝了司机帮忙的好意,自己从后备箱拖出了那个不算小的行李箱。
轮子滚动在平坦干净的私家车道上,发出规律的咕噜声。
她拉着箱子走向自家那幢有着清水红砖墙、黑色铸铁阳台和精致雕花门头的别墅。
北面的大门紧闭,旁边精心打理的南花园,低矮的篱笆根本挡不住里面透出的温暖灯光,还有客厅电视里隐约传来的沪语新闻播报。
爸爸妈妈一定又在门口张望过了!
果然,念头刚闪过,就见别墅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裹着薄外套就快步迎了出来。
“哎哟!囡囡回来唻!囡囡!” 方女士的亮嗓门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心疼,身上只穿了件薄羊绒衫。
鹿爸紧随其后,虽然没说话,但脸上是满满的慈爱,他穿着更单薄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个骨瓷杯。
“爸!妈!” 鹿书林心头一热,鼻尖有点发酸,看到他们穿得这么少,立刻急了,“跟侬讲多少遍唻,勿要立了门口等!夜里厢风大,冻着了哪能办?快点进去呀!”
她快步上前,一手挽住妈妈,一手想帮爸爸拢拢衣襟。
这再熟悉不过的景象,像一只最温柔的手,瞬间抚平了她被杭澈回国搅乱的心绪,也暂时驱散了从安逸的中粮带出的冰冷窒息。
然而,每迈出一步,身体隐秘处的肿痛就提醒她,昨夜在壹号发生的一切。
安逸的索取从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掌控,有时近乎粗暴,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在她身上打下烙印,宣告所有。
这生理上的不适,让她心头堵得发慌,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
深吸一口气,她暂时将所有的不快都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