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嘉理了理自己思绪,张青是沈子箫僚属,而沈子箫不是新婚没多久吗?那他夫人……他夫人知道自个儿夫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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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曲,你且来押押看我手中这牌。”
乘仙阁依旧歌舞升平,柳载雨于闹中躲静,藏在这一楼宴厅大堂里,乌乌泱泱的一桌又一桌,他这儿也看似平常打着叶子戏,手上正掐着最后两张镶若金丝的牌,手畔玉盏又空了杯。
这一出曲,名叫《化仙》,柳载雨谱的。恰此时,侍女端了酒来,见柳载雨杯底已空,识趣给他倒上新酒。
柳载雨余光便瞟到侍女动作,连连拦过,只摆手,“财运在此一举,莫要劳烦小仙子了。”
他眼神抓着牌不放,右手却很是准确地捞过玉壶,给自己来上一杯。
他是庄家,不动声色再算牌桌外的几张余牌,又滑过下三家手中的牌数。
余下三人,都由乘仙阁姑娘手呈着牌,故而顾丙催他,“你个庄家,左右不过输赢,快快决断,免得我余茵姑娘手把持着,累得慌。”
柳载雨看那顾丙手留恋在那抹白嫩上,啧了啧,他用牌尖敲了敲桌,“顾兄当真怜香惜玉……我这不是怕扫了才开台的各位兴致么,毕竟在下不才,刚刚赢过五把……”
陈策候在一旁默默,怀里早搂了沉甸甸的半袋碎银,那都是前几桌杀出来的。
“以小搏大。选左一张。”一阵清冽声贯入有些闷热的牌局。
与此,几乎同一时间,柳载雨信手,左手食指与中指将牌按下。
下家单牌沉思片刻,竟没压住。
柳载雨笑眯眯脱手最后一牌,双手抱拳,“承让,承让。”
他在花啦啦碎银落桌声中回眸,见一翩翩公子立于他身后。
刚才英雄所见略同,却破了规矩,柳载雨倒想探探此人为何出言,不料一幅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落了眼帘。
柳载雨作揖,口里又道:“多谢公子出言,不过倒是让在下有些胜之不武之嫌了。”
姜槐学着往日沈子箫的背手之姿,装出副官老爷的模样,也与柳载雨笑笑。
见他今日财运亨通,颇受财神爷照料,四周都散着一股子淡淡酒味与懒散劲儿。
姜槐嘴角快要扬到耳后,下一秒,禁卫军一道齐齐涌入——
她于此时收了笑,手一张,捕令挂在手上,掉在了柳载雨眼前。
她抬了抬眉,微微弯腰,“不用谢,柳大人。”
“你得听捕了。”
二进刑部。
琴声已乱,“铮”地一声后,猝然停了下来。场上随即混乱。
乘仙阁阁主将这仙阁开于天子脚下,却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密报几日于阁中现身,果然——
姜槐亮明身份时,这位玄机也被“请”了出来。
此人一头乌发,犹如绸缎,尾端粗粗与脚踝齐平,养得极好,一身白衣不染尘埃,举步轻盈,只有面貌的岁月纹路可堪堪估得一二——有些年纪。
是个极有风度的男子。在一瞬间,扫过厅内众生,几乎与姜槐有几息相视。
柳载雨束手就擒,却无一丝慌乱,望望姜槐,又望望一旁子夜,还打趣,“得了,要寻个麻绳先把我手捆了不?”
子夜一把抓了他。
马车摇在路上。
柳载雨又多瞥一眼身旁的姜槐,见她坐姿倒是端正得很,不像那些个粗老爷们,抱着个剑,偶尔还要晃着晃着打呼噜,熏他一脸。
暂算舒坦。
再一看,他见过这人呐。
姜槐察觉他眼神,应如今身份,瞪了他一眼。
她压粗嗓音,“柳公子,你得老实点。”
“冤枉啊这位大人,”柳载雨举了举手,将自个儿袖子都透了个底朝天,“我这今日好好打着叶子戏呢,老实得紧……”
姜槐扯了个笑,开始她计划,“你不知阁中前些日子死了两名黑衣士?”
柳载雨旋即蹙眉,抚着胸口长吸一口气,“闻所未闻!”
姜槐也平静,再进一步,“柳大人天天在这寻花问曲,会不知?”
柳载雨不带犹疑,驳她:“非也,柳某哪儿寻花了?柳某虽是个不登大雅之堂的,不如父兄骁勇,实为无用之人,却也不过是讨几口酒,听听丝竹管弦罢了。”
“这乘仙阁日日歌舞升平,柳某当真未闻此等骇人之事啊。所谓天上人间,料定这事也传不到柳某这只为听个曲赚点碎银的人耳朵里吧?”
姜槐了然,松眉“哦”了声,又转话风,“‘天上人间’?出自何处,那位阁主之口?”
柳载雨啧了一声,“大人,你同我打什么太极呢,这天上人间,今朝有酒今朝醉,原是这乘仙阁最响亮的名声……”
“自然也得是那玄机阁主定下的。”
姜槐心中了然,他果然认识那位玄机阁主。那便巧了,谁能瞒而不报,两具尸首?谁敢给乘仙阁下命?玄机定然知晓此事。
海殊与玄机有所交易?总之这黑衣、乘仙阁、海殊,是闭环。两名黑衣死于海殊之前,定然有着某种必然,催了幕后之人再向海殊下手。
而与用毒控制官员一事,也脱不了干系。
至于这柳载雨,姜槐侧目,若有所思。
柳载雨见姜槐还沉思片刻,缓缓戳破她,“大人真是装得正经,在阁中惹过人哭,看牌也是个老手,还反要问柳某,倒像个从未踏足之人。”
姜槐一噎。
他竟把她认出来了?姜槐打量自个儿上下,倒是没想到这一环,他曾见过她男装,还真把她那日举动给误会了!
姜槐要辩,却在此时,一阵嘶鸣,马蹄高扬,震得车内左右晃荡!
她敏锐地察觉不对,说时迟,那时快,一枚飞镖划破窗,正朝着二人来——
姜槐手连忙去寻袖口,匕柄冰凉,带着些许陌生。
那是临行沈子箫塞她袖子里的一柄新匕。
她不料,与柳载雨同喊了声,“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