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不对劲的。
姜槐反应过他话里的大坑,也敏锐感知到了他的半分怀疑划过。
她很自然地平复心中想法,加了些委屈唤他,“殿下。”
“我们不是夫妻吗。”
“我当然想为你分忧。”她抬头,明亮地望着他。
沈子箫顿了片刻。她的字字句句如雨珠敲落廊牙,入他耳中。他看进她澄净的眼眸,黑瞳中的倒影都可分辨。因她说这些话时太过顺利,太过自然。
和他是截然相反的。
他总觉得应该是不对的,但她的这时的神情总是天衣无缝。
夫妻么。
他心里重复了这两个字。
沈子箫未轻言,与她相视,“你想跟进这桩案子?”
姜槐眼神依旧明明如月,点了头,“殿下会需要我的。”
他打量她,片刻不语,话音渐冷,“此事,再议吧。”
姜槐见他眼底划过的冷冽,不好预感划过,觉得莫名要谈崩了,连忙从椅子里钻出去,胡乱找了个困乏的借口。
还是先不要继续下去了。
沈子箫意外地没有再进一步多探,放她走了。
姜槐笑得灿烂,道别完,脚步在门口一顿。
她自己说的话忽然回荡在耳边。
他们是夫妻,她要为他分忧,那此时应该以什么收尾才合理——
明显不是一走了之。
姜槐连忙回头挣表现,笑嘻嘻道,“殿下,你也要早点休息哦。不管我跟不跟这案子,你莫要操劳过头。”
她煞有其事,眨眨眼补,“我会心疼的!”
沈子箫仍手撑着椅边,眼神飘过她所在的门边,眉心一动。
姜槐固执道:“殿下回我一声呀,总是沉默,我真的会担心的!”
沈子箫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够姜槐听见。
“知道了。”
她胆子好似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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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轻轻阖上门后,明光、子夜迅速反应过来行礼。
姜槐讪讪地朝他们笑笑,快步朝李汐的方向走去。
十分关切、担心沈子箫的人,在回月云院的路上猛地踢了两脚地上的小碎石。
李汐跟在姜槐身后,见姜槐默不作声,脚上动作便引了她注意。
她半带揣测:“夫人,可是新鞋不合脚?”
姜槐愣了愣,转眼与李汐对视,然后点了点头,更用力踢了脚。
“对,嬷嬷……新鞋实在难磨合,太磨脚。”
然后李汐要为她换鞋云云,声音飘忽,姜槐都心不在焉地默认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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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一日过去,姜槐稍稍打探,沈子箫确是在忙海殊一案。
大梁是不允许后院女子干政的。也就是说,当女子结婚的刹那,也就相当于放弃了仕途这条路,她便不能像海殊那般以女子身份参与此案。
若要细追究,沈子箫不立即答允她是合规矩的。
但自然有别的办法,譬如——女扮男装。权宜之计,却也合规。
姜槐于梳妆台前坐,两侧窗户打开,送进春风。月亮高悬,只有微弱虫声鸣叫。
此事她必得跟进。
因为,小棠的药她已然研究差不多。所用之蛊虫是记载于西南部的失声虫,此在师傅所写卷本中有所记录,中蛊后样迹,与小棠臂上相同。
实则中蛊样迹分为许多种。在大类中还得细细根据区别分辨,失声虫是极为罕见的毒虫类,需在高崖岩洞中捉捕,要炼成蛊,必定是精心设计,大量培养。
而她在复刻解药时,却总觉得少了一味什么草药……很熟悉,却又无法立即想起来。
此药绝不可能凭空出现,海殊身上绝对有着大量的秘密,姜槐必须知道——
转机却是出现得猝不及防。
事发后第四日,姜槐听子夜说起了件不得了的事情。
“属下发誓,属下绝对与禁卫军交代过,万万不可将夫人曾出现于海府的事情透露出一星半点。”子夜有些愁眉。
“可不料,有小厮发现大火后朝着庭中逃命,于事发之地不远角落处躲着,看见了夫人挡在海殊大人身前的一幕!”
姜槐点了点头,“自然没有认出我身份吧?”
子夜恳切,“是,只不过……”
“他将此事暗自告与了海殊妹妹,海嘉。说夫人是……”
子夜小心咽了咽,抬眼看了看姜槐。
姜槐感到莫名,示意他说下去。
“说夫人是神秘大侠……保护着海大人……”
“海嘉为海大人喊冤,却又实在不知为何,不愿配合调查,一口咬定大侠的存在,非要见到大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