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又控诉,他对她太坏了。
沈子箫觉得得稍微关心一些他夫人。
因他是个恩仇分明的人。
“今日不急。”
……
姜槐觉得沈子箫说话还真有意思。
“晚些时候来慎书房,给你备了笔墨。”
她就知道。原来在这等着她。还要让她白纸黑字写下来。
他莫名地看着姜槐眼神左右乱晃的模样,“不饿?”
姜槐被点名,下意识抬了眼,与他撞上,“不是……”
姜槐喏喏,随口诌道,“瞧着菜式许多似乎是西北那儿盛行的,我没吃过,有些害怕……”
“你是不信厨子刀法,还是觉得菜会咬人?”
……
姜槐话被堵住了。
沈子箫远远挡住李汐要为姜槐布菜的手,亲自夹了一块酱牛肉,置于她碗中。
“试试。”
他又不动声色看了眼她,补:“不喜欢吃就倒掉。”
姜槐睁了睁眼,她从乞儿的日子过来的人,怎么会嫌弃食物。简直罪恶。
姜槐连忙讪讪笑着,笑得眼睛都斜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再咬了一口,嘟囔道:“谢谢殿下。”
意外的,还挺好吃的。与京城的花样很不同。
接着姜槐又试了试那胡饼,刚咬下去两口,沈子箫轻轻推了一青瓷杯到她眼前。
“杏仁茶。”
他的声音随着风拂过姜槐的脸颊。
“殿下怎么忽然想到换些别的地方的菜色,是想念肃州了么?”姜槐用茶压了压。
她从未尝过这类茶,其实很新鲜。
沈子箫动作缓缓停下,用帕擦了擦嘴角,“是你今辰说,我对你太坏了。”
姜槐的睫羽扑朔两下,是她昨日所言。不过与今日的晚膳关联很小吧。
他又淡然接,“想来想去,你确实太瘦了,合该好好养养。”
他环过她腰,顺着衣服都能摸到清楚的肩胛骨,确实太瘦了。
实则,姜槐确是长身体时长时间受冻挨饿,后来衣食不愁了,不光身上没补起来,个头也长得没多高。
姜槐这才用他思路想了一遍,原来都是些大补的食材……
她又看看李汐给她盛的羊肉汤,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想到这层上面去?!
姜槐又想了想自己的戏本,也对,张槐是个体弱多病的,补一补似乎也是在旁人眼中合情合理。
所以,食补食补,旁人也觉得这是对她好的方式。
譬如小棠,姜槐用余光瞟到她,她听着沈子箫的话还暗暗点头。
姜槐只得又喝了口旁边的杏仁茶,面上笑道:“多谢殿下。”
姜槐发现,自己是又给自己埋了个坑。
他回路似乎与她截然不同。
她只得收下这份“好心”,乃至面上还得哄他一声,“殿下肯为我着想,阿槐感激。”
她又双手握拳于下颔处,补道,“偶尔就行了,平日里用不得这样。”
沈子箫打量她几分,姜槐更是表现得坚定。
姜槐饭后才随着沈子箫入了书房,如他所言,笔墨已备好。
姜槐挑了挑眉,这地方发生的事情太多,自个儿手扶在桌上,坐在沈子箫平日位置上还有些胆战。
特别是,沈子箫轻甩了甩袖,在一旁信手与她缓缓研墨。姜槐头发擦过他的手臂,小心在笔架挑了只笔,轻轻沾过墨汁——
没来由地想,在医馆中,她其实是那个研墨的,月清一手小楷比她好很多。小时候,爹爹不太拘着她正坐练字,虽然她聪明,认字认得不少,书法却是没打牢地基。
姜槐硬着头皮,字丑文不丑吧。她行文还是有功底的。
提着一口气,姜槐将所日所观异样都尽数写下,又一步步推出她的结论。
应是窒息致死。
或者说,有人用了一种巧妙的毒法,食与酒相克,产生毒性,又害怕不够彻底,补了后手。
沈子箫将正座让位于姜槐后,淡淡在另一侧瞧她写下推断。
昏黄的烛光照得姜槐的眼睛如星光闪烁,她也许自己短时沉浸在了回忆之中,沈子箫却发现了——
她身上似乎有股旁人难有的正气。
昨夜海府,她从血泊中走,手持着匕首,不忘顾及海殊,坦荡望向他的时候,他更这般感知。
姜槐将所书递与沈子箫后,见他两指夹着,若有所思地看到了最后。
只不过未置一词。
“若殿下信我,可否能告诉我,有推断的凶手么?”姜槐试探地问。
沈子箫掀眼,与她对视。
片刻后,他才漫不经心道:“倘若我说,也许是燕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