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情形忽而变了天。
姜槐死命抵着桌子,那几人“嘿”一声,便回退攒力,“哈”一声,便使劲往门上撞。
撞得沉积的灰尘,木屑都四散在了空中。
姜槐被撞得手臂发麻,险些撑着的腹部痉挛。
她咬牙,子夜也在一旁拼命死扛。
终于,在一阵巨大的合力撞击,门“哐啷”一声,半截以上的木头都给撞飞了。木屑扬了满天。
姜槐察觉之后,迅速后退,撤到海殊的身前,袖口藏着的匕首,她更用力地握紧。
其实在青崖山,姜槐有半句话藏在心中。
她惜命,但她根本不信命。
她终于看清了,没算错,确实是二十六个人。打头的一个,胡子拉碴,眼神凶恶,半敞着布衣,像是经手人命生意的,总之也不会低于手起刀落的宰户。
后头站着三个,举着火把的,带着棕色头巾,依旧穿着藏青麻布衣,年纪看着比为首的轻许多。
其余人,都是民间家常的衣服,已然排好了队站在后面。唯一可以说共同的,便是叫上那双黑色粗制布鞋。
为首的一下从身侧一人那抽出一把长刀。刀光在火中亮了亮。
他冷哼一声,提着刀便一步一步走进殿中。
“真没用啊,废物们。”
他嘲笑姜槐和子夜。子夜倒是看着人高马大,习武人士的样子,配的剑粗看看也有讲究,这另一人姜槐,他是看不上。眉眼长得跟姑娘似的,穿得也太斯文。
伤阳气的东西!
他缓缓举起了刀。子夜一个前步,挡在姜槐身前。此时两人都未轻举妄动,观察着局势。
男人更是耻笑一阵,“哟,挺仗义嘛,保护小弟啊。”
眼中的杀气已然抵挡不住,他自负地吩咐身后人:“都不许过来!等老子亲手宰了这两个废物,再把这偏殿给烧了!”
姜槐刚刚与子夜串气,倘若情势不对,他可直接见机行事。
那刀是朝着姜槐来的!
徐徐地、不换不忙地,架到了姜槐的脖子一侧。
“我先送你去见海殊啊——哈哈哈哈——”他那嘶哑的声音拖长,每一句话都回响在院中。
于是,他骤然挥舞起刀!
姜槐瞳孔急速收缩,她能感受到,这一刀劈到她身上,她必定尸首分离!血流成河!死相恐怕比海殊还要难堪百倍!
但这是个机会,只要……只要……
再近一点,他毫无防备准备一刀砍下的时候,她直接用刀子扎进他身体……然后,子夜再偷袭第二排的三个人。
起码擒贼先擒王,群龙无首,骚乱便有了可乘之机。
男人瞪大眼,血丝几近要爆出眼球,快意张大嘴,“去死吧——”
就是这刹那!姜槐将要抽出手心的匕首,却发现——
落下的不是刀。
那手忽然失力,刀“砰”的一下,砸在了地上。
男人依旧是瞪着眼,几乎黑眼区要突出来,肌肉夸张,长着大嘴,向姜槐直直倒来。
他脖颈中一箭。几乎是致命伤。
姜槐吓得不轻,本能抬眸。遥遥处,一颀长人影立于顶上,举着弓的手正缓缓放下。
好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与她相视。
事情出现了转机。
留活口是上策,子夜立即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一下放倒三个举着火把的人。
人群开始骚动。
“怎么回事啊……怎么……”
“你们快看!后面!”
霎时之间,一众人影齐齐跳入院中,速度快如闪电,顺势包抄了原本的那批人。配饰叮当,姜槐听着整齐的跑步声,有了几分猜测。
那批人被活生生压制下。
来者禁卫军。是沈子箫,来了。
姜槐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她有些呆呆地望了望已经被押下的许多人,还有倒下的那头头。场景有点太乱了,声音也太杂了,她渐渐屏蔽了外界。
结……束了吗。
海府被闹翻了天。一半人被分去救火了。
正是此时,军中报告:“当心!有人咬舌自尽了!”
话音还未落,只见那批被押下的人,竟无一例外,选择了咬舌自尽!
地上死不瞑目的人,手终于缓缓摸到了那把刀,他凭着残存的力量站起来,耗尽全部的生命与力量,举起刀——
竟然一下捅进那三个叠在一起的人!
一刀穿三命!
血当场就溅了两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