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又要扫了沈仟牵的兴致……
喝!喝的就是春风醉!
她半醉半醒,就当还这位公主殿下人情了。
姜槐盯着那酒汤里的月亮。
好像眉眼弯弯的,阿娘的眼睛……这月亮在她眼前,一个晃成两个,两个晃成四个,再然后……
她瞧见一双冷冰冰的眼。
她吓得一哆嗦,酒立马醒了三分。
再一看,哪还有慧敏公主,哪还有柳载雨,身旁只有个沈子箫。
夜风猛烈地灌入姜槐的衣衫,她本能冷得缩了缩。
沈子箫把她拎来风口处醒酒。
沈子箫见她这般模样,问:“醒了吗?”
姜槐脖子微微往前伸了伸。
眨了眨眼。
于沈子箫眼里,她就如个酒鬼,脸上隐隐的红晕,眼睛迷茫仿佛蒙了层雾,呼吸粗重。
她站不动,整个人的力气都靠沈子箫的左臂撑着。
“嗯?你说什么?”
姜槐只是认出来了沈子箫这个人。
太好认了。噩梦里要出现的。
“酒、醒、了、吗?”沈子箫忍着耐心,一字一句。
实则,姜槐本能感受到,她要是说没醒,他估计会找个地方把自己扔了。
但残存的一缕意识也起不得什么作用,嘴皮子不受自个儿控制,干脆装成个酒鬼。索性靠着沈子箫,一把环住了他的腰。
常识,不能和酒鬼讲道理。
沈子箫动作一滞。她攀了自己一路便罢了,现下还抱上了他的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半带嫌弃,左手从她怀里逃出,一把拎上了姜槐的衣领。
姜槐气鼓鼓,从沈子箫怀里,感受他的肌肉,下巴磕在他胸前,喊痛:“你……你在干嘛,扯到我头发了。”
沈子箫闭眼,真是恨不得把她一把扔了。
谁知她一不做二不休,手直接环上了他的脖颈。
沈子箫忍无可忍,两手掐住姜槐的腰……
她又贴上来了。
呼吸轻轻喷在他的锁骨处。还有一处柔软,也靠着他。
仰头,迷迷蒙蒙地望着他。
沈子箫本能震了震,移开了脸。
“夫君,你的眼睛好漂亮……”姜槐的食指缓缓摸上了沈子箫的眼。
沈子箫一把抓住了她作恶的手。
“张槐……你再如此……”
姜槐闻言,蹙了蹙眉,“什么张槐?”
沈子箫吸了口气,气笑了。
“你,张槐。”
姜槐也气啊,她迷迷糊糊间,鼓了鼓腮帮子:“叫我阿槐!”
……
子夜与明光站在沈子箫不远的身后,两人低头,视线相汇。
眉来眼去之间,两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他们要唤的“夫人”的女子。
这是殿下命他们带进地窟,又自个儿领上来的女子。为此,他俩还领了罚?
沈子箫二指掐住姜槐的鼻子。
“你要不要回府了?还是准备宿醉在路边?”
路边。
这词激得姜槐眼里泛了泪花。
她胡乱打掉沈子箫的手,“你怎么能这样!你……要扔下我……我告到你父皇那!”
眼泪流到了那一片红晕处。
沈子箫觉得自己也疯了,他居然在和酒鬼说道理。
“能抱好么?”他隐忍怒气。
姜槐迷迷糊糊,“嗯?”
没等姜槐反应过来,沈子箫一把环过姜槐的小腿,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姜槐一下失重,本能惊呼一声,环住了沈子箫。
沈子箫只觉今日蠢事做尽。她若真醉了,不如让沈昌平赶客时送她一程。
倒是柳载雨不动声色寻到沈子箫,言及沈仟牵酒瘾又犯了,拉着姜槐把酒言欢,真若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还想着拎她到风口醒醒酒。
姜槐在他怀里嘀嘀咕咕。
沈子箫警告,“你再乱动我真把你扔在这里。”
姜槐偷偷撇了撇嘴,吓得不动了。
马车落于正门,沈子箫阔步而行。
随风而至的,还有柳载雨。他与众人作揖拜别,遥遥在石守边望见沈子箫。
姜槐正眼泪婆娑,发丝凌乱在他怀里。
柳载雨咂了咂嘴。
世风日下。三皇子竟也如此。
估摸着路径,终是要迎面撞上的。柳载雨先行做礼。
“见殿下与夫人安好,微臣也便放心了。”
这叫安好。
沈子箫眼神划过柳载雨,淡淡:“多谢柳大人了。”
柳载雨被他那刀子般的眼神一刺,连连退了几步给沈子箫让出一条路来。
待三皇子府的几人走远,陈策在一旁问:“爷,咱回府?”
柳载雨若有所思,回首朝着现而还灯火通明的“燕王府”一瞥。
大红灯笼果真晃人眼。
“不回,打叶子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