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何意?”姜槐动了动身后的手。
沈子箫盯着她,“夫人。”
她未想过,他这般唤她,会在这种情形下。
听得她直打寒噤。
“支开李汐,打点小厮,乔装打扮,不知去向数时,又大步回府。我亦想问,这是何意?”
姜槐强扯了个笑,镇定道:“为了证实一些事。”
沈子箫挑眉,“所以你去了乘仙阁。”
姜槐心生疑惑。她仔细留心过,她和小棠此行事出突然,并没有其余人跟着。
而他笃定。她是去的乘仙阁。
“殿下想来是‘问’过小棠了。既如此,殿下还想我说什么呢?”
沈子箫淡道:“乘仙阁,原先广聚江湖中人,称兄道弟,为利为义,人员复杂。”
姜槐揣测,难道,他知道乘仙阁内情?
“而这皇子府,不过一座避雨小庙,一不留无用之人,二不留异心之人。”
他掀眼,“夫人以为,我是为何?”
姜槐了然,“所以,殿下疑我,疑我目的,认为我二属乘仙阁,为他人办事?”
确是正常人思维。那看来,他似是早早知晓他们动作,而信息并非来自小棠。小棠若真将实情如数托出,沈子箫不应是这反应。
他的话音冷下去,“可疑,便够了。”
疑罪从有啊。难办。
姜槐这时宛然一笑,“可我与殿下是圣旨皇婚,何不……”
何不先听她辩解一二。
姜槐话音未落,脖颈处忽然一紧,那双骨骼分明的冰凉手已然掐上了她的脖子。
青筋暴起,眼底血丝分明。他眉目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怒意。
他冷笑,“圣旨?那又如何。即便是后宫,死得冤枉的人多了去了。”
“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两样。”他道。
姜槐本能扣住沈子箫的手腕,他的五指越来越用力,姜槐几近要窒息,话都难以补全。
她要说——
殿下,知恩图报,不是你说的吗。
姜槐反扯着沈子箫的手,却因他力大无穷,犹如蚍蜉撼树。
听清碎言,沈子箫才慢慢松力,将一线生机给了姜槐。
恩?实则沈子箫对此亦有起疑。她是张伯通的女儿,会那么巧的出现在青崖山中?
“最后机会。我听你交代。若有虚言……”
他手指掐着她的下巴。
姜槐因空气猛地灌入,呛得生咳。
“我从不舍得骗殿下。”姜槐连忙接了他的话尾。
沈子箫有些意外。
姜槐顺了呼吸,继续道:“我是张槐,亦是木槐,殿下定派人求证过,否则,我也不能好好坐在这同殿下说话了,不是么?”
她赌。造身份这件事,张伯通定会不遗余力办到,至少表面滴水不漏。要杀头的大罪,怎可能不重视。
所以,关于这一点,沈子箫绝对查不出什么。否则早应该直接提了她脑袋去状告。
“那么,殿下便是怀疑,我为何要嫁给殿下,是否目的不纯。又因我今日所行,殿下加深了怀疑,秉持疑罪从有,宁可错杀不可漏放……阿槐理解得没错吧。”
沈子箫不置对错,示意她继续。
“那……”
“那我想告诉殿下。是因为仰慕……我倾慕殿下已久。”姜槐坦坦荡荡与他对视。
沈子箫嘴角扯了扯,“我刚说过,不、要、虚、言。”
他手中又用力三分。
姜槐忍着不适,眼神坚定,放大声音,“我说的就是实情!”
“不过……我确实有一点骗了殿下。”姜槐又补。
“这桩婚事是我向父母争取来的。因我倾慕殿下。”
沈子箫当然觉得荒谬,姜槐却不等他言,自顾自说了下去。
“论文。或许陛下早已忘了,有一篇才华熠熠的朋党策论,非出自翰林院之手,而是出自十五岁的殿下。可惜……我于谷梁中,远离朝堂,是在行医问道的日月,偶听人提起。时隔五年后,我才得以与此篇正文相逢,从那时,我便极其佩服这位作者。”
“论武。殿下练武多年,十六便请缨肃州,为的是家国大义,少年将军,一去便是整整八年,这等气魄亦让阿槐佩服。”
姜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说得言辞恳切,句句动听。
实则,在刚刚质问中,她脑中急速运转,将李汐往日与她絮叨的有关沈子箫的一切串了起来,才能言之有物。
“故而,殿下那日问我,口中哪句是真,阿槐委屈得要掉泪。我头一次面见圣上,只觉天家威严,所言自然句句属实,我倾慕殿下已久,自然……只会与殿下同心。”
言至此处,姜槐吸了吸鼻子,眼里就要有泪花,“好痛啊……殿下。”
“别掐我了。”她喏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