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帆，我理解你为了梦想愿意付出一切的勇气，但有时候我们要回头看看，你追求的梦是不是也只是泡沫，你为他付出的一切都值得吗？”元倾城知道自己说这些越界了，但是人总是很难做到看着朋友走在悬崖边而不伸手拉一把的。

“倾城哥，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有的时候一条路走习惯了，就很难再换一条，以后如何就全凭个人造化吧。”许一帆说完匆匆戴上口罩和帽子。

他起身后又转回头，眼中盈满苦涩，却还是在对上元倾城目光时挤出一丝笑意。“倾城哥，我挺羡慕你，也挺佩服你的。所有人都以为你离开元家后就完了，毕竟人由奢入俭太难，谁都没想到，你会做得这么好。”

许一帆的这番话让元倾城产生不好的预感，类似的话许一帆说过，但不是这种语气，也不是这种氛围，今天这番话再说出来总有一种告别的意味。

许一帆开门离去，瘦弱的身影彻底从元倾城面前消失，他没有问出元倾国的计划，但可以确定的是许一帆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而这一切是元倾国造成的。

他不想为难许一帆，故没有继续追问。

元倾城回去时宋慕辰正坐在客厅选剧本。

他一手握着荧光笔，一手托着腮，双腿支在沙发上，可能腿太长，导致姿势看起来并不舒服。

元倾城不知道宋慕辰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担心他会腿酸，走过去从旁边拿了一个矮凳子放在宋慕辰腿边，又帮宋慕辰把腿搭在矮凳上，让他坐得舒服一点。

宋慕辰任由元倾城摆弄，只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看自己的剧本。

元倾城坐回到宋慕辰对面的沙发上，抿着唇静默了几分钟，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慕辰，我想辞职。”

宋慕辰挑了挑眉，看着他没有立即接话。

元倾城看着宋慕辰的反应，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宋慕辰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这一段时间他尽心尽力地待在宋慕辰身边，并不是真的想得到宋慕辰的庇护，而是自己的私心作祟，他希望可以距离宋慕辰近一点，再近一点。

并没有奢望宋慕辰会突然对他产生感情，但是总归是能比朋友更进一步。但是现在看来他是多虑了，宋慕辰对他的离去像是面对一部杀青的戏，毫不留恋地从角色中抽离一样，平静地好像他们曾经的朝夕相处都是做戏。

可能是满心的酸楚终是盛放不下，还是从脸上溢了出来，他极力用释然的微笑去演示，但他面前没有镜子，又没学习过表情管理，导致那个笑容看起来无比诡异。

宋慕辰看着元倾城脸上奇怪的表情，“哦”了一声。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辞职吗？”元倾城起身要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走了一步，还是按耐不住问了出来。

“有什么好问的，当时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帮你躲避元倾国，这么长时间了，元倾国在元家的势力已经稳固，他也有很多事要做，应该没有心思再找你的麻烦。”宋慕辰停下勾画剧本的动作，将被元倾城放在矮凳上的腿拿下来，没有抬头看元倾城，攥着笔的那只手微微用力，笔因为承受不住外力，发出轻微的响声，那是破裂前的征兆。

“嗯，所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元倾城并只顾自己伤心，并未注意宋慕辰这边的动静，说完未有片刻停留，三步并两步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元倾城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宋慕辰紧绷的身体突然松了下来。他重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也垂了下去，笔“吧嗒”一声落在沙发扶手上，又落进地毯中。

计划要开始了，他隐忍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反击的突破口，应该高兴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元倾城说完要走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要被抽离一般，这种感觉谈不上疼痛，只是觉得莫名的空，像是自己突然走进了一个没有任何承重的空间，找不到一处能安放自己身体的角落。

宋慕辰不知道自己这么坐了多久，直到那扇门再一次打开，他条件反射一般，重新坐直，眼睛空洞地盯着面前的剧本。

“我们当时没有签合同，口头和你说一下就行吧？”元倾城距离他两三步的位置停下问。

“嗯。”宋慕辰的声音冷静地不自然。

随着宋慕辰这声“嗯”落下，屋子里是一阵压抑的沉默，两个人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开口说点什么，但是谁都没有开口。

元倾城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碍眼，他是在打扰宋慕辰，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后，然后朝门口走去。

“元倾城。”宋慕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元倾城萦绕在心头，已经几近凝固的阴霾在那一瞬有了松动，他忙停住脚步，转头朝宋慕辰看去，目光中藏着隐隐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