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望舒怔怔地看着李溢,没想到他会站在自己这边,甚至还替自己撬门。
“这扇门在修建时出了些差错,底部并不平整。单靠你我的力量是推不开的,所以得借助外力撬起来,才能打开。”
“你为什么帮我?”
李溢没回答,只是淡淡地提起:“今日家……夫子有事,会暂离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你要回来。”
夏望舒略带诧异地望着他,只犹豫了一瞬就头也不回地朝外离开了。
随她离去的那阵风里捎带上了一句轻轻的“谢谢”。
自那之后夏望舒对他的态度就一改从前,有时候从他身边经过,还会顺手塞给他一份吃食,装作不在意道:“随手买的,送你了。”
有了李溢那日的示范,她偷摸着出去玩耍得更为频繁,以至于功课渐渐落了后,临到要被夫子考察时拉着李溢陪她一起犯难。
她本以为李溢只是在文书院打打杂,所学到的并不比她多,所以仗着半肚子晃荡的墨水就扬言要教他。
但没曾想提到的每一个问题,李溢都比她有更深刻的见解。
她扁着嘴,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公主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到那里罢了。
立志要发奋求学之时,夫子的测验已经迫在眉睫了。
她只好不自然地眨眨眼,轻轻拉住李溢的衣袖,“你再讲一遍。”
他一眼看破公主的用意,面色冷峻道:“我早说过公主应以求学为重。”
一听他沉闷的语调,夏望舒就来气,“谁允许你数落本公主的!小心本公主……治你的罪!”
“治我的罪。”
没等到她话说完,李溢就轻车熟路地猜到她想说之话,顺口跟了一句。
“你敢学本公主说话!”
夏望舒说话之际,李溢已经默不作声得将书卷拿了过来,展开在她面前。
“公主请看此处。”
一见他要认真地开始讲课,她的脾气顿时就收敛起来,乖乖地坐在他旁边听他细声细语地讲。
所以他清楚公主不过是喜欢亮亮爪子,不会真的出手伤人。
夏望舒的目光在几碗化得七七八八的冰酥酪上转了两圈,实在没能挑出一个好看点的值得下口,最终在李溢意料之中的眼神里怏怏地搁下了汤匙。
她抬起头去盯李溢,好奇道:“你怎知我最近肠胃不适?你打听过宫中的消息了?”
李溢饮茶的手一僵,垂眸回道:“臣只是恰巧耳闻。”
“恰巧?”夏望舒手撑桌子凑到他面前,“哪有那么多恰巧之事?李云直,你又在戏耍本公主。”
他稍一抬眼就对上那双直勾勾看向自己的扑闪着长睫的眼眸,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挪开眼神道:“臣不敢。”
公主不顾他的惊慌,神色自若地坐回来,冷静问道:“你找苏褚楚,当真只是为了教授学识,不为其他?”
他沉默一刻才答道:“自然。”
夏望舒与他对坐,将他的反应毫无保留地收入眼底,温软的嗓音里透出一丝不容置喙的理智与镇定,“那便好。”
她说完就自顾自地提起裙摆起身,“今日就先这样,改日本公主再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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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文书院。
清晨的第一缕日光斜撒进书院内。苏褚楚轻手轻脚地进到讲堂内,在最后一排悄声落座。
她整理好裙摆后抬头一望,正好与讲台旁的李溢对上,便冲他点了下头,礼貌一笑,就当是打过照面了。
课堂静下来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轻提素净衣摆,不疾不徐地走到讲台正中站定,甫一抬头便观他慈眉善目,神色坚定,眉宇间蕴藏着学富五车的从容与镇定,纵使年华老去也不见他有半点憔悴潦倒之相。
“学生问夫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