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褚楚面露犹豫地问道:“可这样不会让他平白劳累吗?若是他手艺尚佳,你告诉他,就按万宝铺的价格来。我会支付酬金的。”
单策眉眼弯弯地看着苏褚楚正气凛然的样子,说要支付酬金时那一脸生怕让人吃苦受累的铿锵壮志。
实在是魅力四射。
他笑着解释道:“他早年在沙场上受过伤,现在已经极少同我们一起打杀,平日里更像是军中的知心医师,谁有困惑和苦恼都找他拿主意,所以可以放心让他去做,他会很开心的。”
“真的?”
“嗯。”单策肯定地点头。
“好,那我先简单画个图纸给他。”
苏褚楚正打算起身去画,却又被单策拉住,将她拽到离自己更近的位置坐下,甚至可以说是在往自己怀里拉拽。
“楚楚为何想要问过我的想法?”
她一扭头就看见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庞在自己面前放大,凌厉的轮廓合着柔情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
苏褚楚又恍惚回到了后院那个习武场内,又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恣意将军。所以她晃了下神,试图将自己的理智拉回到问询的氛围里来。
“当然是因为侯爷英勇缜密啊,单靠观察膳房就能猜出府中人的用膳习惯,想来看人也是极准的。若是你与他见过或是交流过,定能与我窥见到不一样的地方。我好学习一二啊。”
“他是男子?”
“是啊。”苏褚楚木木地点点头,不觉得他的性别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单策幽黑的瞳孔微眯,说道:“我会替楚楚去查查看他的身份。”
“多谢。”苏褚楚真诚一笑。
“但今夜时候已晚,我们是不是该躺下休息了。”
“啊?”
苏褚楚一听这话中意味,感觉下一秒就要撞开成人频道的大门,所以登时起身,手指抓着衣裙中缝,眼神四处乱瞟,感慨这屋中怎么没有多加一个沙发或是别的什么可以供人躺下的床呢。真是用时方恨少。
于是她低头看向了地板,想着:睡这?真睡?不跟一个大帅哥同床共枕,睡地板?
虽说能够忍受学校棺材似的小床,但她也是加上了厚实柔软的床垫才能睡下的啊。
她双眼一闭,想着实在没有办法委屈自己一个豌豆公主躺在冰凉硌人的地板上,所以像是赴死一般扭身重新回到床榻边。
拼了!
但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单策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向她,随即让开大半部分,头朝内偏了偏,“你睡里面吧,省得我明日早起吵到你。”
“哦……好。”
好险……逃过一劫。
苏褚楚一边往床里躺,一边听到单策放轻了的声音,像是在解释也更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之前是我心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往后只要你不提及床笫之事,我便会克己守礼,不做逾矩之事。所以……无需害怕与我共枕一榻,好吗?”
苏褚楚静静地听着,如蚊蚋般细小的声音回了句嗯。
她背对而躺,想着单策所说的话,暗暗吐槽道:若没有你,明日我也得早起啊。那习武场的一百多个活体闹钟可不是闹着玩的。
出乎意料的是,苏褚楚次日一早起床的时候并未听到昨日那般的吵闹声,也没感觉到脚底震动如麻。
“姑娘!”
翠琳端着水推门而进,她带着点刚起床的呆愣,伸手往外爬——旁边的单策已然不见了,连温度都变得冰凉,想来是走了一阵了。
“侯爷今日没有练兵吗?”她刚下床穿好鞋就问道。
“有啊。”翠琳搁下金盆,往苏褚楚的方向去,替她披上外衣。
“那怎么没听见府中有动静?”
“侯爷说府中并非只有他们练武的糙汉,也是有女眷们同住的。既然同处一个屋檐下,就不能只顾自己,若是练兵太早平白扰了她们安眠那可不好。所以寅时就带兵往郊外去了,说之后只会在未时到酉时之间让他们待在府中训练。”
苏褚楚闻言一挑眉,她尚未明确挑明此事,单策就先一步领兵外练,不愧是见微知著的远安侯。
她坐到铜镜前梳妆,微微扬起头与身后的翠琳隔镜对视一眼,信心满满,像是要去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样笃信说道:“替我梳个气派的发髻。我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