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有8888编号的金属箭朝锁魂灯飞速射去，但锁魂灯似乎因为盛迹的死亡和他彻底断了联系，失去力量的它瞬间从空中坠落，“噌”地一声，金属箭射穿灯身最上沿的边角，刮蹭下一点琉璃质地的小碎片。

整盏灯转瞬间坠入奈川河中，黯淡下去的紫光彻底熄灭，纯白的奈川河水混合着鬼怪污浊不堪的青黑色血液很快把锁魂灯淹没，不知是沉没在河底还是被水流冲走了。

李月君轻啧一声，只得放下长弓，再次看向互相倚靠着对方站在奈川桥上的两人。

或许是察觉到宋亭玉迟迟未有吞咽的动静，宋庭石晃了晃他的肩膀，急迫地催促道：“阿玉你怎么还不吃？”

“哥……哥……”

他体内的怨魂一直蓄势待发想要争夺他身体的主导权，他依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过他的眼中满是对宋庭石的担忧，他抿了抿唇瓣，把才将将触碰到唇沿的莲子凑到宋庭石嘴边，试图把莲子往他嘴里塞。

宋庭石只感觉嘴唇一凉，一个圆圆的东西已经抵在了他唇瓣上，他心中一惊，下意识抿紧了唇缝。

“你做什么？”他抿着唇从喉咙里哼出几个音节，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气愤。

“我……听到……”

宋亭玉的话让他怔愣了半晌，他都听到了。

他们在奈川桥边，盛迹曾亲口说出来的话，并不单单只是为了激怒他，在满是风雪的地带，就算宋亭玉身处河畔对面的冥域，风也同样会把那些话传进他耳朵里。

“不要……你死……”

宋庭石摇了摇头，“此物不是解药，是助你成为鬼王的，对人无效。”

他抓住宋亭玉的手腕往外拉，宋庭石相信就算宋亭玉最后注定成为恶鬼，但如今盛迹一死就没人可以控制他，这样一来只要宋亭玉不主动惹事，修仙界的人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连话都说不全，还犟什么？赶紧吃了它。”宋庭石抓着他的手往宋亭玉的嘴边怼，但怼了好几次都没对上。

“不……不……”

宋亭玉的身体眼看就要在怨魂的争夺下开始崩坏，他却还不愿吃下莲子，一双浅绿的眼睛盈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挂在眼角。

天空缓缓飘落下雪花，意味着太阳再次被遮在了雪云之后，九幽莲彻底枯萎的时候，莲子也会随之消散。

李月君看着这一幕，听见远处传来的风声，往宋庭石上空射了一箭。

箭矢划破天空的声音刺激了宋庭石的耳朵，与箭矢一同在空中极速飞来的，还有无数灵剑的声音。

是修仙界的援助来了。

林晚山在进入鬼界时给谢雨和方烨同时传了消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宋庭石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再劝宋亭玉，等修仙界的人一到，他们绝不会允许再多一个幽冥鬼王现世，必定会在宋亭玉还未吃下莲子时联手将他斩杀。

“听话，阿玉，没时间了！”他的语气有些急切，但攥在宋亭玉手里的莲子怎么也对不准宋亭玉自己的嘴。

空洞的眼神，深紫的唇瓣，一头灰白的长发如今变成了黑色，还有几次三番怼不进嘴里的莲子……

这些事组合在一起才让人惊觉，原来除了外表的变化，九幽莲的剧毒大概也让宋庭石失去了视力。

所以他才不得不需要在宋亭玉的搀扶下才能从冥域里走出来，李月君不知道他们在冥域中经历了什么，单看宋庭石身上的伤痕就知道是一场恶战。

宋庭石的整只右手几乎都抬不起来了，只能用左手辨认方向，但每当莲子就要挨近宋亭玉嘴唇的时候，他就会故意偏过头，再次把手里的莲子往宋庭石嘴里塞。

简直要把宋庭石气吐血。

“喂！雪坡上站着那个人？你是哪个宗门的？万青宗林晚山林长老在何处？”

空中远远传来一道问话声，李月君听出了来人是他许久未见的方师兄方烨。

见李月君循声侧过脸，方烨知道对方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对，问的就是你，你是跟林长老一同进入鬼界的人？”

方烨已经飞到临近李月君所在雪坡附近，他再往前飞一点，就能看见雪坡之下正缓缓朝奈川桥走去的林晚山和跟在他身后的苟夭。

而在方烨身后还跟着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只是他们御剑的速度要稍慢些，没能像方烨那么快抵达李月君面前。

留给宋庭石和宋亭玉都时间是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