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稍纵即逝,且他们现在腹背受敌,容不得林晚山再犹豫分毫。
剑随心动,不道剑已然在风中划出一道蓝痕径直穿破大风兽所在的风圈,飞出洞窟对着“阿迎”的胸膛刺去。
被他抱在怀里的白生瞧见这道蓝色剑影正冲着“阿迎”而来,脸上两难的神情瞬间消失。他决绝的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哨子,鼓起嘴大口吹。
刺耳的哨声在山谷湖底回荡,大风兽耳尖微动,湖底的龙卷风眨眼间尽数消散停歇。
被风卷起来的水墙自然也就瞬间倒塌,两边汹涌的湖水倒灌进未被石门堵上的洞窟,白生是想利用大风兽把他们困在湖底,水墙落下后等待他们的结局无非是被大风兽吃掉,或者是被湖水淹死以后再被大风兽吃掉两种。
白生趴在阿迎的臂弯中小心露出一个头,朝湖底一个巨大的阴影露出惋惜的眼神,在水里黑乎乎的大风变得不再透明,但杀伤力却丝毫未减。
他原本是想把李逢卿和阮琛带出来的,但林晚山的灵剑已经飞出洞窟,他再不把湖水放进去,“阿迎”抱着他悬在空中时无处躲避,只能变成一个活靶子。
本以为林晚山的灵剑会就此沉没在湖底,不曾想湖底被湖水淹没的大风兽竟然被一团水里的气泡裹挟着被迫从洞口移开。
而不道剑非但没有沉没,反而卷起无数水刃如游龙出水般从湖中冲出,“阿迎”仍在腾空状态无法快速躲避,察觉到灵剑逼近他回头凝望着湖底的林晚山。
尽管这个位置已经看不见他们湖底的人影,本应把洞窟灌满的湖水却被堵在石门出口迟迟无法进入,甚至从底部一阶一阶生出许多由湖水变化而成的台阶直通到湖面。
在大风兽被水泡裹挟着退出洞口石门时,林晚山腾出一只手往后伸了伸。
李逢卿愣了神,心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我拉住他的手?像在对付江云青那时一样吗?
还是他要我的什么东西?枪?匕首?还是其他什么?
李逢卿先是顿了顿,后很快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心,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向林晚山。
比这股力量感更让李逢卿沉迷其中的是他终于可以触碰到自己一直渴望的东西。
林晚山拉着他的手轻轻回握。
他没有甩开,说明自己没有猜错,李逢卿痴痴的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血橙香气勾着他心中的火,险些让他红了眼。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疯了,心跳的快的不像话,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着,但握住林晚山的瞬间又在极力克制着不让它继续颤抖。
好在林晚山专注于控制这片湖里的湖水,还要分心用水牢带两只鬼人离开洞窟,李逢卿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指尖慢慢握住他的时候,他竟在这危机时刻有了一瞬的安心。
湖水构成的台阶被丝丝缕缕的蓝光侵蚀,逐渐冻结成冰,阮琛的余光扫过林晚山所在的角落,只是在方才又是风又是水的攻击下洞窟里的火符早已熄灭,让她看不清林晚山手上还握着另一个人的手。
“晚山,大风□□给我。”她语气坚决,丝毫不担心冰面会裂开,三步作两步的踏上冰台阶,从湖面上继续追大风兽。
成年大风兽就算是林晚山要想对付,也得花费些时间,但对于常年生活在海边的阮琛来说,她最知道怎么借力打力,借风还雨地制服大风兽了。
阮琛此行的目的就是这只大风兽,林晚山自然不会阻拦。
她从湖底台阶冲出湖面时看到的正是不道剑卷着如游龙般的水刃刺向“阿迎”的瞬间,不道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用手把白生的头按的很低,剑锋刚好擦着白生的头顶穿过去。
他不知轻声在白生耳畔说了一句什么话,用最后的力气奋力倒向岸边,用身体作盾接住白生,不让他落在已经结冰的冰冷湖面上。
“阿迎”嘴里含着一口血,含糊不清地说,“他竟是水玉符的拥有者……”
阮琛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知道的还不少?我不是早提醒过你了,本姑娘身后的人大有来历!”结果他们还一直在说什么李逢卿。
“他不是叫林月吗!”白生从“阿迎”怀里挣脱,趴在他身上质问,“身上有水玉符的明明叫林晚山!”
“什么林月?”手里的蝶鸣剑已经飞在前面去寻大风兽了,阮琛最后哼了一声,回头对着冰台阶下随后赶来的林晚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就叫林晚山。”
“我又被骗了……”白生很是懊悔,小声在“阿迎”耳边说对不起。
“阿迎”用最后的力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别哭……”
两字还没落地,就只见“阿迎”被刺穿的胸膛里正慢慢长出一团婴儿大小的白色小肉球,一开始形状像蘑菇,后来菌盖下的身体长出白白胖胖的四肢来,看起来竟真像个人。
明明没有声音,但林晚山赶到时看到这副景象总觉得耳朵里传来那小白蘑菇的嘿咻一声,见它从“阿迎”的尸体上蹦到了白生的头上,用它那没有手指的胖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阿玉不哭了,哥没死呢,走吧。”肉球紧紧扒在白生头上,又是一道哨声响起,大风兽冲破冰层跃出湖面。
白生脚下瞬间生出一阵风,托着它向山顶飞去,那是塔楼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