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温亦瑕的话来说,李月君是有水神庇护的孩子,说是水神转世也不为过。
听完以后林晚山只觉得李月君也跟他一样,都十分孤独。
他并不觉得那日是李月君的错,就算他那日在,林添才之后也不会放过他,总有李月君不在的时候,要怪也只能怪他太弱小,不能保护自己珍视之物。
但林晚山仍有一事不明:“明明我什么都没问你,你怎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身世全跟我讲了?你不怕水玉暴露引来杀身之祸吗?”
“因为我相信小山。”李月君明亮的眼眸里看不见一丝杂质,这样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林晚山,林晚山害羞地转过头。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心中难免欢喜。
在林晚山恢复后第一日去学院听课的时候,方烨罕见地没有讲修炼的内容,而是讲了一期有关男女身体结构的课。
虽然感觉奇怪,但林晚山还从未听过这种类型的课,还是兴致勃勃地听了下去。
散学时还听得其他弟子一头雾水,不明白方烨为何专门讲一次这种常识又有些尴尬的课。
只有林晚山从一开始的兴致昂扬到中间的初见端倪,听到最后他捂着脸趴在书案上不肯抬头。
阮琛叫他一起走,他也支支吾吾地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她先走。
李月君假借整理书案为由在教堂里磨磨蹭蹭了许久,弟子们都走完好一阵子,林晚山才敢微微抬起头。
见教堂里居然还留着一个人,而且对方还是李月君的时候,他又羞愤地把自己的头埋了下去。
于是李月君干脆坐在椅子上等他。
不知又过了多久,林晚山抬起眼皮扫了教堂一圈,而后转过身来。
“李月君……我今天知道了一个秘密。”林晚山吞吞吐吐地,“你想不想知道?”
“想知道。”李月君真诚答道。
林晚山飞快地瞧了瞧他的眼睛,又迅速低下头,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能吐出一个字。
整个教堂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声,李月君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等他告诉自己那个所谓的“秘密”。
“其实……”林晚山捏着自己的衣角,仰起头凑到李月君的耳边悄声道,“我好像是一个男孩子。”
虽然声音小的像蚊子,但李月君还是听到,也猜到林晚山想说什么。
“怎么办啊李月君?”林晚山长到九岁,阿娘一直用女孩的标准要求他,今日猛然得知,自己是一个男孩,没有人比他本人更不知所措。
“我日后就不能当仙子了……”他叹息道。
“你还可以当仙君。”李月君拉住他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对噢,我怎么没想到呢。”林晚山反握住李月君的手,脸颊微微泛红,扭捏道,“李月君我们和好吧?”
李月君轻轻捏了捏林晚山的小拇指,温声说:“我们一直好。”
次日清早林晚山回到林府别院,他天真以为邓春盈还不知道自己是男孩,想要告诉她,自己以后都不穿裙子,也让她不用再缝了。
“阿娘,生我的时候是不是搞错了呀?昨日我才知晓,原来我竟是个男孩呢。”林晚山提着裙摆甩了甩,“以后您不用再缝裙子啦!”
“你说什么呢!你这孩子!”邓春盈捂住林晚山的嘴,不让他再大声说话,又在他耳边强调道,“你就是女孩,现在是,未来也是。”
林晚山掰开邓春盈的手,不同意她的说法:“我学过了,我就是男孩,怎么能骗别人呢。”
“要想在林府活下去,你只能是女孩!”邓春盈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你日后是要成为仙子的!怎么能是男孩!”
她不断摇晃林晚山的肩膀,试图将他洗脑:“你学错了知道吗?你是女孩!”
“我不是!”
啪——
巴掌甩在林晚山的脸上,指甲划破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冒着血珠的血痕还有一串指印。
“你是我生的,我含辛茹苦将你带大,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难道还会害了你不成?”邓春盈打了林晚山自己有立马红了眼眶,搂着他跪在地上哀声痛哭着。
她抚摸着林晚山的脸,拭去他脸颊上的血珠,抱着他嘴里还念着:“对不起……阿娘不是故意的……”
“你是阿娘唯一的依靠,是我此生的希望,你相信阿娘。”
林晚山不想让邓春盈伤心,也没有记恨她打自己,他也很纠结,一边是养大自己的娘,一边是对林添才和整个林府的恨。
虽然他百般不愿,但还是没能换下身上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