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你一起呀。”阮琛挽住林晚山的胳膊,对她来说林晚山已经是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嗯,好呀。”
“那个那个。”阮琛悄悄戳了戳林晚山的肩膀,悄声说道,“你后面那个,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李月君。”
林晚山故作惊讶道:“哦,是他啊。”
“对呀,整个修仙界恐怕就他一个人头发是白的吧?是不是还挺好看的,感觉两年没见他比以前更俊了些。”
“可能是吧?以前也没注意他,我收拾好了,阿阮我们走吧。” 林晚山不想再多待。
阮琛临走前叫一声:“李月君你回不回舍院啊?一起呀?”
林晚山扯了扯阮琛的袖子,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他不住舍院。”
“可以。”
“什么?”阮琛没能听清林晚山说的话。
林晚山摇摇头说没事,三人就这么沿着台阶走回舍院。
一路上都是阮琛在说话,李月君偶尔嗯,对,是的回应几句,林晚山全程没吭声。
走到一条分岔路口的时候,右边是阮琛要走的路,大部分舍院都建在那边。
“李月君你住哪啊?左边是竹院,你跟我走吧,咱俩路上聊几句搭个伴。”
李月君沉默了。
眼看气氛就要尴尬起来,林晚山终于艰难开口:“他住千秋山。”
“啊?那他还跟我们走了一路,千秋山不是在青山后面,应该走索桥呀?”阮琛不解。
“我以前住在竹院,回来取点东西。”李月君搪塞道。
阮琛没有细想:“原来是这样,那你跟晚山走吧,我先回去休息啦。”
她挥了挥手跟林晚山说一会下午见,李月君却无视她拽着林晚山的衣袖往左边走去。
林晚山就这么被拖走,他奋力回头朝阮琛也挥手说再见。
李月君把林晚山一路拽到竹院的门口之后他就甩开了李月君的桎梏。
“李月君你干嘛?”
李月君平静地问:“你终于肯叫我一声了?你认识了新朋友?阿阮?”
“怎么?她不也挺喜欢你的,而且她是一个好女孩。”
谁叫林添才不喜欢李月君呢,他不喜欢,所以林晚山也不能喜欢。
李月君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一声不吭地盯着林晚山的眼睛,看的林晚山有些发毛。
“你做什么把拇指伸出来?”
李月君的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些崩裂,想说的话不断在喉间滚动不知道又被他咽下去多少次,过了半晌他哑着声音问林晚山。
“……约定,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是吗?”
林晚山心中那股烦躁的情绪再度袭来,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回忆起那年的秋夜。
“什么约定?我已经忘了。”林晚山不再看李月君,绕过他跑进院子,“以后我们只能是同窗而已,你也忘了吧。”
说完他关上自己的房门,顺着门板蹲了下来,他把头埋进双臂里,嘴里咬着衣袖,肩膀一耸一耸地。
李月君跟着林晚山走到房门前的台阶上坐下,背靠着门板,一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他,酝酿了好一会,冷静之后缓缓地说:“我不会忘记那个约定的小山,你也没有忘。”
“我会等你的,如果你愿意亲口告诉我,我会听你说的。”
“小山很坚强,总想把一切都解决以后,高高兴兴地来找我,不过没关系,就算你哭着跟我说,我也会帮你擦干眼泪的。”
李月君的手抚向门板,轻轻敲了两下,让林晚山想起两年前自己高热的那个夜晚,似乎有人用这样的力道和频率拍着自己的胸脯哄他睡觉。
“不要一个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哭,好吗?”李月君轻声问。
门背后的林晚山抬起微红的眼眶,哼出一道气音,他才没有哭。
“其实看到你有人陪着,我很开心,但看着她挽着你的手,我又有些伤心,原本该陪着你身边的应该是我才对。”
良久,李月君从地上站起来,对着门板说了一声待会见,之后门外便再无其他声音。
过了好一会也没听到院里有什么其他动静,他才站起身,悄悄打开窗户缝往外看。
李月君竟然还没走,他正站在李小啾的鸟笼前,伸出手指在逗鸟,似乎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突然转身看向林晚山的窗户,吓得林晚山又马上缩了回去。
等他再探出头时,李月君已经离开了住院,李小啾还在笼子里啾啾地叫着。
看着空荡的院落,林晚山切身体会到他阿娘所说的,只有当上仙子才能过上好的生活。
是不是只有彻底摆脱了林添才的掌控,他才能说出不违心的话,能和李月君做朋友。
林添才已经是萦绕在林晚山身上八年未散的阴影,只要听到他的名字,他都会下意识地颤抖,不知道何时才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