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林晚山被这么扯开摔去,早就头昏脑胀,不知道林添才到底想干什么了。
“呀,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把东西吃到头发上了?”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玩味的看着林晚山沾满秋梨膏的头发。
“没关系,哥哥帮你清理干净。”
林晚山立马拉住他的手往外推搡,“哥,不要,我求你,我可以自己回家洗的。”
他当即甩了林晚山两巴掌,把他摁在书案上,任凭他如何求饶道歉,一刀一刀削掉了他的辫子。
只有阿娘开心时,才会给他梳的辫子,尽数被林添才毁掉。
他失声痛哭着,可没有人来救他,明明是青天白日,林晚山却觉得这里是无间地狱。
最后他的手忍不住胡乱向上抓着想反击,可他太瘦小了,根本不是林添才的对手,还反被林添才用匕首划伤了手臂。
“你说,要是把你的头发送给李月君当礼物,他会不会很开心啊?”林添才这才算解气,得意地笑着。
林晚山整个人都是崩溃的,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恨不得马上把林添才给活吞了。
“好妹妹,走的时候记得把这里打扫干净,你娘院里冬日有没有炭火和冬衣过冬,就看你怎么做了。”
林添才拖起林晚山的头发把他甩在地上,用林添才手上的衣服擦干净他匕首上的污渍,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还带走了林晚山被剪下来的辫子。
什么都做不到的林晚山摸着自己残余的短发,抱着头缩在墙角无助地呜咽着。
果然,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李月君,这就是和你做朋友的代价吗?
林晚山想,他或许付不起这么沉重的代价。
小小的他没有再回千秋山,因为他不知道这次去了,等回来林添才又要如何折磨他,他和他娘亲的性命还系在林府,他赌不起。
李月君不知道为何林晚山就不愿跟三师兄回来了。
三师兄回千秋山的时候,只给李月君带回去一个冰球, “那女孩说,以后不用再给她送了,她也不会再来了。”
李月君想过给他写信,但最后还是决定出去之后亲自去找他问清楚。
少年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求师尊把林晚山带来,如果林晚山是被迫留在林府,那他根本不用把自己送的冰球退回来。
林晚山这是想与他绝交。
李月君心中憋着一口气,手轻轻一握,冰球便瞬间消散。
转眼到了大雪纷飞的季节,林晚山穿着一件黑棉衣披一件旧斗篷,用兜帽遮住了自己的头,站在教堂门外等待林添才散学,他又回到了最初帮林添才整理书案的日子。
也正因如此,邓春盈住的小院今年送来了足额的炭火和一些稍厚的衣服跟被子,这个冬天总不至于太难熬。
当他顶着被剪短的头回家时,邓春盈哭着怨自己没本事,才让林晚山受这种苦,她抱着林晚山轻拍着他的后背。
“晚山呀,以后就听话些,事事都顺着大少爷,阿娘可看不得你再遭罪一次,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剪断你的头发,又何尝不是在剜阿娘的心啊。”
邓春盈为此难过了好几日,一个女孩头发这样可会遭人诟病的,她连夜就找来一些旧衣服为林晚山缝制了一顶斗篷,能遮住一些也是好的。
自林晚山失约后过了一月有余,李月君整日在后山小院闭关,只为早日升阶下山。
在十二月底的一场大雪过后,李月君彻底从一阶升至二阶,宗主说他既已是二阶修者,就算只有六岁,也合该有一柄剑傍身,于是拿出一把小桃木剑给他。
具体有多小呢,甚至跟弟子们用来练习的木剑都没法比,只有三寸长,跟一个小挂件没什么两样。
院门外的雪已经堆起厚厚一层,李月君身上只穿着秋衣便匆匆出门往青山学院跑去。
昨夜才下过大雪,林中白茫茫的一片,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些彩色的光斑,踩在地上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李月君就这样踏雪而至。
当他站在学院大门前真的看到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时,却迟迟不敢踏进院门。
虽然他身上披着斗篷,头也用兜帽遮了起来,但那个站在窗边踢墙根的小动作,无聊在地上捧起一手雪捏出一个小雪球的幼稚行为,无疑是林晚山喜欢做的。
窗边的小人团出一个小雪球之后似乎得了乐子,又跑到院子里隆起一堆雪,再把那堆雪团成大中小三个雪球,找来树枝和石子,堆了一个雪人立在墙根。
李月君照着他的模样也在门外堆了一个差不多的小雪人,还在雪人上用树枝写下一个山字。
一个犹觉不够,小人又推起另一个雪人,只是这个雪人没有用树枝和石子装饰。
团好雪人之后,小人开始对着最开始堆出来的小雪人指指点点,又拢起指尖握成一个拳头对另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雪人啪叽一拳砸下去,不知道嘴里在碎碎念什么,边说还边补了几拳。
就这样,披着斗篷的小人在屋檐下的走廊悄悄玩了一整日,李月君也站在门外踱来踱去地望了他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