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对其他弟子频频恶作剧的林晚山却每日散学后都会帮自己的哥哥整理书案,早晨上课之前会提早把要用的墨研好,及其双标。
跟林添才走的近的弟子也会偶尔调侃林晚山是他带来青山学院的丫鬟。
说到底书童也跟丫鬟没什么两样,除了林少爷以外青山学院也没第二个人带着书童来。
可是新来的那个白毛小子,竟然维护女土匪一样的林晚山,还对向他道歉的林添才的动手了,这一行为让许多崇拜林添才的弟子十分愤怒。
随之传开的还有李月君天煞孤星的体质,年少白发便是不详。
于是李月君的书案上每天都被不同的人写上克父克母和孤儿等难听的字眼。
他本人却还跟没事人一样正常来听课修炼,对书案上写的字熟视无睹。
只有一个小姑娘在散学后等弟子们全都离开以后,拿着帕子把李月君书案上的字擦了个干干净净。
字可以擦干净,但找麻烦的人却不会消失。
一开始他们还忌惮李月君是宗主弟子的身份不敢做的太过分,只敢在仙师看不到的书案上写一些刺激他的小字。
结果人家不仅熟视无睹,次日把书案擦的干干净净又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修炼听课。
那群人看他如此无动于衷,之后就越加变本加厉起来,先是把废纸往李月君的书盒里扔,然后还想等散学以后在李月君回舍院的路上堵他。
结果堵了两天都没看到李月君的人影,问了不少舍院的弟子才知道。
原来李月君从来没住过舍院,他散学以后都是直接回万青宗的。
万青宗建在青山背后的千秋山上,与百川峰和青山交错在一起,这三座大山加起来才是完整的万青宗。
三座山彼此之间用索桥相连着,于是几名八九岁的弟子气势汹汹地守在青山上通往千秋山的锁桥边,只等逮到李月君然后好好教训他一顿。
但让几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日他们从散学等到日落,又从日落等到天黑,也不见李月君的影子经过索桥,只能悻悻地回到舍院。
而他们等了小半天的李月君,现在正站在林府大门外的树林里,手里还牵着林晚山的衣袖。
这几天他一直都会在另一边的索桥先把林晚山送回家自己才回去。
书案的事他不在意但有人比他还上心,毕竟他也不是瞎子,书案上的字每天早上都会新写一轮,相信没有哪个人会帮他把书案擦干净才往上写上新字。
而且每次他等到林晚山的时间也在往后延迟,是谁在每天帮他擦书案,可想而知。
但李月君能感觉到,那群人迟早会跟踪自己,别人怎么说他欺负他,他都不在意,只是自己不能把小山也扯进来。
于是他决定在今夜送林晚山一个小礼物。
他松开牵着林晚山衣袖的手,从随身的小布包里翻出一个纸糊的兔子灯笼,里面还泛着蓝光,那光芒与李月君身边那些蓝色水球身上的光一模一样。
他把提溜兔子灯笼的手把塞到林晚山手里,对方脱口而出夸赞这只灯笼好漂亮,眼睛还一闪一闪的。
“送给小山。”看着女孩纠结的模样,李月君又补充道,“希望小山帮我,整理书案。”
听到下一句林晚山果断接过兔子灯笼玩起来,灯笼里面并没有放置烛火,而是放了一个会发光的冰球。
“里面是我用法术凝结的冰球,只有晚上才能发光,七日后冰球就会自动消散,届时我会再送你一个新的。”李月君解释道。
李月君的法力浅薄,这颗能维持七日的冰球已经是他这几日凝结出结冰时间最长的一个。
林晚山不明白,兔子灯笼他可以一直留着,冰球消散了便消散了,李月君为何要为他更换新的。
白发少年看出了他的心思,终于还是说出今夜他送兔子灯笼的目的。
“之后几日,我不能陪你一起,回家。”少年指了指女孩手里的兔子灯笼,“有它,夜里,替我陪你。”
女孩刚刚还一闪一闪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捏了捏手里灯笼的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行啊,其实我一个人可以回家的,不用这几日,以后你都可以不用送我回家的。”
毕竟从前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回家,他早就习惯了孤独,如今只是又回到一个人的时候不是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的,小山。”
“没事,你快走吧。”
林晚山一直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五岁的他自以为兔子灯笼是李月君已经厌烦他,不想再送他回家的借口。
但谁又会送自己厌烦的人礼物呢?
“是我想陪你,所以等等我,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林晚山的错觉,这几日李月君说话越来越顺畅,声音也愈发温柔,不像一开始那么僵硬了。
说着他还对着林晚山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意思是前几日两人才拉过勾的,自己不会食言。
“好吧。”林晚山偏过头不再看李月君,夜色隐去了他泛红的耳根。
他把冰球藏进衣袖里隐去光芒才悄悄跑进小院的木门,等回到自己房间以后他又把灯笼藏在床底。
这兔子灯笼太招摇,他不能直接带去学院里,只能把冰球用帕子包起来藏在衣服里带去,李月君没骗他,这颗冰球连一滴水都没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