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脸上的红痕几乎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手里正拿着墨条在研墨,嘴里不知道在哼什么小曲,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
李月君经过他的背后时,林晚山的辫子又被甩了起来,发尾在不经意间轻轻还扫过他的手背。
只是在李月君毫不在意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那条小辫子便再也没甩过了。
散学后林晚山本想让李月君再去索桥那边等着自己,他收拾完林添才的书案就去找他,但还没等他找到机会跟李月君说,林添才就把李月君给叫走了。
两人站在学院中央的圆台上不知在说些什么,林晚山罕见地早早收拾完书案,悄悄地躲在树背后偷看。
远远的只看见林添才不知道对李月君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那个木头一样呆呆的李月君,竟然笑了出来。
不过转眼之间他周围便聚出几根水刺,朝着林添才面前刺去,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几捋发丝也一同被斩断飘落在台上。
他们所站的圆台似乎是学院里弟子间切磋比试时用的擂台,因为建在整个像筒子楼一样被教堂围起来的青山学院的正中央上,不管是在楼上的弟子还是在台下路过的弟子,都能看到台上人比试的一招一式。
李月君那一招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但不知道是谁在台下大喊了一声。
“我天呐!李月君和林添才打起来了!”
院里不少还没走完的弟子看到气氛不对劲就都围了上来,楼上还没离开的弟子们听到动静也纷纷放下手里整理到一半的秘籍和符纸,趴在楼上的围栏上往下观望着。
眼看围观者越来越多,林添才特意转过身让旁人看清他脸上的血痕,然后大声说道。
“李师弟,我不过是来替我妹妹向你道歉而已,你不接受也就罢了,何必伤了你我同门之间的感情。”
义正辞严的一番话又将他塑造成了一个老好人的模样。
“我跟你,没有感情。”他身边的冰刺很快消散,李月君淡淡地说。
“也不需要,你道歉。”
“李师弟这是嫌师兄诚意不够?那改日我带妹妹亲自登门向你道歉如何?”林添才思考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好主意,激动的打了个响指。
“听说人界有负荆请罪的故事,不如也让她向你负荆请罪可好?”
看他这副表情,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哦,忘了师弟从小住在万青宗,怕是不知道这人界的故事。”林添才故作好心地解释道。
“这负荆请罪就是一个人惹另一个人生气了,于是脱光衣服再背上有刺的藤条跪在对方门前,想求得对方原谅的故事。”
“她,是你,亲妹妹。”李月君的眉头微皱,心中愠怒不已。
“对啊,所以才要好好教育呢,晚山她就是太调皮了,都是我这个长兄没好好管教她……”林添才又说了一堆李月君听不懂的话。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捏成一个小拳头随时要爆发的样子。
看着林添才那张让人想吐的脸,他又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是小山的哥哥,小山早上还冲他笑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就伤害小山的哥哥。
“她是个……”李月君本想说,他是一个好孩子。
可话音未落,林添才忽然贴在李月君的身后,做势要跪下去。
他下意识想扶住对方,刚抬手,林添才在旁人不易察觉的时候往他手臂上贴了一张符纸。
那是一张画着火球术的符纸,在使用的一瞬间便会从符纸中出现一团火球。
李月君迅速撕下手上的符纸丢在空中,符纸瞬间被一团水球包裹住,眼看水球还要继续结冰,但火球已经从符纸中钻出来。
只听呲啦一声,台上霎时间水汽四起,待白烟散去,只有李月君完好无损地站在台上,而林添才则被气波冲击倒在地上,手臂和脸颊还被蒸汽烫伤了一小块。
看热闹的弟子这才意识到出事了,冲上前去把林添才团团围住,好在林添才意识还十分清醒,烫伤也并不严重,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
李月君难以置信地往后倒退两步,林添才被人从地上扶起来,脸上已经挂上了两行泪。
“李师弟,如今你可以原谅师兄和我那小妹了吗?”他抹去泪水,面带微笑抱着拳向李月君鞠躬行礼道。
“林师兄!你根本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替你妹妹受罚。”旁边有弟子为其打抱不平。
其余几个弟子也纷纷附和。
“再说了,李月君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林师兄已经诚心诚意向你道歉了,就算你不原谅也不能出手伤人啊!”
“对啊对啊,都是同门,太过分了!”
其中有名跟林添才同一个教堂的弟子注意到了李月君那一头白发。
那人冷哼道:“难怪都说你是天煞孤星!你来了我们青山学院果然没什么好事!”
“此话何意?”其他没听过传闻的弟子问道。
不等他详细说明,林添才就在一旁出声打断,“多谢各位师兄弟关心,想必李师弟也不是有意伤我,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他看向李月君意味深长道:“这件事本来也是我家小妹有错在先,如此一来,当哥哥的带妹受罚也是天经地义,李师弟,你可消气?”
李月君懒得在这里陪他演戏,暗念了一声,“疯子。”
没等众人听清他说了什么,他就已经跳下擂台往学院大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