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板房前面已经被行走的人群踏出了一条羊肠小径,江樾不敢走进去敲门,站在门外犹豫很久。
门前的雪还没有人来扫,江樾其实不确定阿纳尔到底在不在家。
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气江樾站在原地冷得话都说不出,只能不停地搓手跺脚,哈着气取暖。
徘徊了许久后,江樾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却忽然听到背后一句熟悉的声调,他侧头看过去,阿纳尔正拎着一袋刚购买的蔬菜准备回家。
身上包裹的很严,厚重的羽绒服穿在身上,针织的围巾外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江樾怔在原地。
进屋后阿纳尔把东西放下,才看到他被冻红的手指,屋里面燃着煤炭很暖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坏了,江樾的鼻头就连眼尾也泛着红,他坐在沙发上只顾着一个劲的捧着刚递来的热水。
玻璃的材质不隔温,烫得他的手心通红一片,可他却捂得死紧,一点都不想拿开。
“冷了吧,这边冬天温度太低,路上也不好开,你,”阿纳尔顿了顿,“你走了几天?”
“如果单算路上的时间,应该是六天左右吧。”
“想吃什么?我今天刚出去买了菜。”
江樾吸了吸鼻子,把水咽下:“你做的,都行。”
他没跟阿纳尔说这一路上去了哪里,也没说陷在路上的事,其实他有很多话都想和阿纳尔讲,但时隔一年多的时间,他不敢轻易出口。
于是没话找话地看了一圈问:“奶奶呢,还在休息么?”
阿纳尔烧水的手一顿,把袋子里的青菜破开包裹着防冻的报纸,掰开放入水中。
“奶奶去世了。”
江樾一僵,沉默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
“今年开春,脑梗,挺突然的,但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在我们走的期间她还自己摔倒过一回,后来办了住院,有天早上起床去看她的时候走的,比起难熬的病痛期,这样无声的离开也不算太遭罪。”
说完他拧开燃气灶热油,火苗蹭的一下蹿出,阿纳尔的声音隔着一道玻璃橱窗不算特别清亮:“怕你担心,何况那么远,你也有要忙的事情,还是算了。”
江樾捏着水杯的指骨发紧,喉咙酸涩:“那不回我消息也是因为不想打扰吗?”
阿纳尔轻呼了一口气:“最开始不是,回来的那一阵真的忙到没时间,后来奶奶去世的时候更忙,我入职了一家经销店要倒班,白天要看书学习,准备考试,基本不怎么看手机。后来的确是想先不要打扰你,然后就保持着没有回复的状态。”
“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江樾语气发闷地轻嘲一声:“心挺狠。”
阿纳尔站在原地下锅炒菜,等到煸熟了才加水慢炖:“那你呢,这次来家里人没有说什么吗?”
“我坦白了。”他故意说得可怜。
“被我妈打了一把掌,然后去爬了玉龙雪山,差点缺氧高反死在半路上,然后来找你,找的时候赶上下大雪在车里等救援等了一宿,来找你又怕你嫌烦不想看到我,在外面冻了几个小时。”
“这么久,有没有事?”阿纳尔闻言拧关煤气灶,走过来摸他的体温,手挨到脸颊的时候确实被猝不及防冰了一下。
冻了这么久,幸好没冻坏发烧。
“把外衣脱了,暖的更快点。”
江樾顺着阿纳尔的手跟小孩似的脱衣服,看见对方眼里的着急,忽然心里好受了很多,自己失眠日思夜想的人近在眼前,说不清什么情绪一股脑涌上来,江樾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喉音干涩:“我很想你。”
“你呢,你想我了吗?”